趙婉兒被放出來第三日,醫館都很平靜。
魚璇找了個天氣晴朗的日子,回村去看了王母王父。
她跪在墓碑前,沒了上次來時的狼狽。
臉上表情淡定又溫柔。
“王父,王母,萱兒又來了。”
整個過程,她就只說了這一句話,便在墓前坐了整整一日。
直到太陽下山,她才回城。
還沒到醫館,她雙眼瞬間瞪大。
醫館起火了!
她跑到醫館不遠處,看着那場大火,整個人瑟瑟發抖。
村裏那場大火的場景,又清晰出現在眼前。
她彷彿看到王父王母,被燒死時的情景。
她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痛苦撕扯頭髮。
火勢越來越猛,連帶着周圍兩間店鋪,都被燒成灰燼。
周圍很多聲音,無比嘈雜。
魚璇腦袋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到。
她只聽到好多呼救。
其中,王母的哭喊最大聲。
她雙目血紅,掙扎着站起來,踉蹌着往那邊跑。
腰被抱住。
“小姐,那邊很危險,小姐千萬別過去。”
魚璇根本聽不到其他聲音。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用力去扒阿梨的手。
阿梨並不知她到底怎麼了,她拼命的扒,阿梨拼命的抱她。
“小姐!我們都沒事,你別過去,至於藥材,小姐別管了。”
“小姐,生命更重要啊。”
魚璇連掙扎兩下,都沒有掙扎開,她瘋了一樣大吼。
“啊……放開我……我要去救王母!”
“你放開!我這次一定要救她!”
聽到她的嘶吼,阿梨徹底愣住。
魚璇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會讓她如此失控。
在她怔愣這一瞬,魚璇已經從她手臂中掙脫,拼了命的往前跑。
她連忙追上去,緊緊抓着她的手臂。
“小姐!千萬別過去,奴婢求你了。”
“王母!放開我!你滾開!若耽誤我救王母,我定會讓你陪葬!”
魚璇徹底失去理智,她紅着眼呲着牙,活像一個瘋子。
她越這樣,阿梨越不管不顧抱着她,絲毫不鬆手。
哪怕手背已經被她抓得稀爛,甚至有鮮血從手背滴落。
阿梨也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
“小姐,阿梨去救王母,好不好?阿梨去幫你救人,好不好?小姐,我們離得遠遠的,一切都交給阿梨,好不好。”
“你放開我,我自己去救人!王母在叫我,你沒有聽到嗎?她那麼痛苦,你聽不到嗎?你怎麼忍心讓她一個人在火裏!你放開!放開啊!”
魚璇像是變了一個人,力氣大得出乎意料。
她轉身,扯住阿梨的頭髮,啪啪給了她兩巴掌,一腳踹在她肚子上,繼續往火裏跑。
阿梨今日本就不舒服,被魚璇這樣一踹,更是慘白了一張臉。
看着魚璇就要跑進火裏,她掙扎着站起來,想追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她身邊跑過。
那人影速度快得,帶來一陣風。
阿梨迷了眼,條件反射追過去,就看到楚辰一掌劈在魚璇後頸。
魚璇直直暈倒在楚辰懷裏。
楚辰抱着她,看着身後的大火,一股後怕涌上心頭。
若他再來晚一步……
他抱着魚璇的手,更加用力了。
“璇兒,你怎麼那麼傻。”
阿梨跟過來,氣喘吁吁的問:
“王爺,小姐她這是怎麼了?”
楚辰雙眸閃了閃。
“說來話長,你想知道一切,都可以去問慕遠。”
“是。”
楚辰擡手,對着身後彈了彈,一羣人蜂擁而上。
他沒在意火多久滅的,也沒在意周圍有沒有人受傷。
他看着懷裏的魚璇,心疼得快死掉。
他把魚璇抱回王府,小心翼翼放在牀上,拉着她的手貼在臉頰上,目光深情的看着她。
“璇兒……”
他小心翼翼叫魚璇的名字,生怕驚擾了牀上的人。
他都守在牀邊,其他人自然守在牀邊。
寢房裏,站了一大羣人。
半夜,魚璇從夢中驚醒,一下從牀上坐起來。
她剛坐起來,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璇兒,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直接敲在魚璇心口。
魚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直勾勾看着前方。
她緩緩擡手,摸了摸前方那人的後背。
溫熱的感覺傳遍全身,多了很多安全感。
“楚辰。”
“嗯,我在。”
聽到這聲音,魚璇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你終於回來了。”
這話帶着無盡委屈,楚辰心碎成一片片。
“我回來了,沒事了,對不起,讓你受怕了。”
魚璇不停搖頭,緊緊抱着楚辰。
她醒來,屋裏的人鬆了口氣,紛紛對視一眼,退出寢房。
楚辰抱着魚璇,等她恢復理智,他才捧着魚璇的腦袋,認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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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是不是害怕火?”
魚璇垂下眼眸,點頭。
楚辰目光冰冷。
“把今日的事情,都跟我說一遍。”
魚璇乖巧極了,把所有事都挨着挨着給楚辰說了一遍。
楚辰眉頭緊皺,還沒說下一句話,魚璇便說道:
“我想親自問問小桃。”
“好,我這就把她給你叫進來。”
小桃被帶進寢房,害怕得瑟瑟發抖。
她不敢擡頭,甚至不敢看周圍的環境。
她沒想到,過了近一年,她會再次回到王府,會再次站在這間寢房內。
她的反應,更加讓魚璇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懷疑。
她不禁冷笑。
“小桃,今日,你去哪裏了?”
小桃肩膀一抖,連連搖頭。
“小姐,小桃一直在醫館,哪裏都沒去。”
“是嗎?”
魚璇不屑一笑,臉上表情變得凌厲,一拍桌子。
“阿梨!”
門被推開,阿梨從外面進來。
“小姐。”
“說吧,小桃今日都什麼時辰出去的,火又是什麼時辰燒起來的。”
“回小姐,小桃今日快午時出去的,醫館是酉時燒起來的。”
“意思就是,那麼久的時辰,小桃一直沒回來過?”
“回小姐,正是。”
魚璇再次用力一拍桌子。
“小桃,你都聽到了?還要狡辯!”
小桃發着抖,一下跪在地上。
“小姐,奴婢出去是為了給小姐採藥,並不是做其他。”
阿梨側過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從懷裏拿出幾張紙條。
“那你向小姐解釋一下,這些紙條是什麼意思?這上面可都是你的字跡。”
看到紙條那一刻,小桃再也沒了狡辯的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