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之前按照紀君言的吩咐,私下經常偷偷跟着周密,所以,她認得文初景的臉。
之前,周密就是為了討好文初景,更為了贏得文初景的芳心,這才生出了黑心腸,對紀雲瑤又打又罵的。
故而如今再見到文初景,小魚下意識就覺得紀小公子這是來登門問罪的!!
於是乎,小魚將袖子往上一擼,立刻就往文初景身前壓了過去,大有一副她要親自為大姑娘出一口惡氣的架勢!
愣怔片刻後,紀君言哭笑不得地拉住她,立刻搖頭說:“小魚,我的好小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將小魚拉進院子之後,紀君言這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
小魚聽得一愣一愣的:“所以……文姑娘也是紀小公子你特地安排在週二郎那個黑心肝的人身邊的?”
紀君言點點頭:“是啊,要不是有文姑娘幫忙,給了周密希望,他又怎麼會露出馬腳,漏出破綻呢?”
周密之所以選擇在年前動手,一來是想在年前就將事情給辦好了,等到了大年,大家的注意力被過年所分散,很快就沒人會再討論這件事了;二來也是文初景瞧着周密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故意在他面前說自己過年之後就要回家了。
![]() |
![]() |
煮熟的鴨子,可不能到了嘴邊還飛了。
周密這才着急忙慌的設計對大姐姐動手。
“原來是這樣啊!那文姑娘也不容易呢!”小魚感嘆,週二郎的那副嘴臉,便是她一個小丫頭見了,心裏都止不住地犯惡心,文姑娘為了幫大姑娘,這般同周密虛與委蛇,實在是犧牲太大了!
“噗嗤!”
眼瞧方才還對自己氣勢沖沖的小丫頭,扭頭還心疼起她來了,文初景不由一笑。
紀小公子身邊的人,還真是有趣。
過年過節的,文初景一個孤女留在定安縣,紀君言實在是擔心她一個人在這院子裏會覺得孤寂,所以特地來看看她。
除此之外,她也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
“之前我們說好了的,大姐姐的事情你幫了我,你家裏的事情我也會想辦法幫你。不過,可能要再等一等,等到明年童生試之後,可好?”
如今的她畢竟還沒有絲毫的功名,雖然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但,到底要過問的話會有重重困難。
“最多三個月,我應該能替你打聽到你想知道的事情。”
她雖不將話說滿,卻也給了文初景以希望。
文初景攏了攏身上的衣裳,點頭說好。
她並不是什麼尋常人家的姑娘,身為官家女子,她自然知道,父親那能叫家中親眷皆受到連累的罪名,絕不簡單。
而且,在她被千芳樓的媽媽買走之前,她也已經充入踐籍兩三個月了,想要知道父親如今身在何處,是生是死,本就不易。
紀小公子能給她這樣的承諾,她自然是心中感激的。
別說三個月了,便是叫她等上一年半載的,她也願意。
紀君言卻笑道:“那可不行,若是真叫文姑娘你等上那麼久,我可不就成了那些滿口虛言之人了?”
當初她答應了她,自然是要做到的。
可不能食言!
聽到她這樣說,文初景心裏不由得“怦怦”、“怦怦”跳了起來,明明這冬日的夜裏最是冷得出奇,可她卻隱隱覺得自己的臉頰滾燙得厲害。
尤其是,紀小公子特地陪着她外出走了走,瞧着滿大街的燈籠,聽着接連不斷的鞭炮聲,文初景心跳得更厲害了。
一個月前,她還在千芳樓裏想方設法想要逃離,哪裏想得到,如今的她竟能這樣自由自在、簡單快樂的過大年。
“嘭!”
一個五彩繽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燦爛的光華,映照在身邊少年郎的臉上,文初景恍惚覺得紀君言那張清秀的臉,更添了幾分難以描述的魅力,直叫人不由自主的看了又看,深陷其中……
離開之前,紀君言又特地叮囑了文初景幾句。
比如,她自己一個人要小心些,周密那邊不知道反應過來之後,不知道會不會狗急跳牆對付她。
“或者,你先從這院子裏搬出去,找間客棧先住下,等這幾天過了我再替你另外找一間清淨的院子,免得你受打擾。”
少年的關心,字字懇切,雖沒有別的什麼意思,但,聽在文初景耳裏,還是叫她又一次不由自主的紅了紅面。
她微微低了低頭,聲音莫名透出幾分嬌怯:“公子考慮得這麼周到全面,我會記在心上的。”
只是這大過年的,搬來搬去畢竟不大方便,等過幾日吧,等到客棧都開門了,她再尋一處合適的地方。
“嗯,你自己有數就好。”
從文初景的院子出來之後,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街上的熱鬧也漸漸冷清了下來,嬉笑熱鬧的人羣也早就散去,頗有一種曲終人散的孤寂感。
小魚在後面提醒她說:“公子,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吧?”
紀君言本想點頭應聲,可忽而的,鼻邊傳來了陣陣酒香。
那是經年的狀元紅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