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兄!你這話是在說我蠢麼?”
被人嗆聲,紀君言不樂意了,梗着脖子要為自己爭一口氣,然而,她還沒說幾句話呢,她那被竹筐纏着的衣襬已經順利被陸澈解開。
她那被寬厚的大手握住的腳也重新落在了地上。
陸澈重新站直了身子,抄着手半眯着眼瞧她:“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了!
她自然不肯承認自己的“排兵佈陣”沒用。
陸澈的幾句譏誚,叫方才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殆盡,不過,當紀君言重新回過神來之後,二人周圍的空氣又莫名一點一點變得凝滯了起來。
自打那晚的事情發生之後,她就沒有見過陸師兄了,更沒有說過一句話。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好像莫名拉得遠遠的。
可如今,好像什麼地方又有了不一樣。
“往後大半夜的,你最好注意些,別揣着銀子到處招搖。”陸澈冷沉着聲音,似在微微訓斥她。
紀君言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陸澈說的,應該是方才那個跟着她的人。
一年一次的冬日文會,盛大而熱鬧,今年所設下的獎銀有格外的多。
不僅吸引了衆多的文人、學生,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打着歪心思的亡命人。
紀君言作為今年文會的頭名,自她贏下了一千二百兩銀子,從聚賢居里出來之後,便被人給盯上了。
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就憑她那小身板,定然凶多吉少。
說着,陸澈深邃的眼瞳凝了凝,又道:“你若是需要銀子,亦或者需要別的什麼東西,你可以同我說。”
“……”
紀君言聽出了陸澈話裏的弦外之音。
他知道了。
和顧柏舟一樣,陸師兄也知道了她和文初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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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顧柏舟的驚詫、質問,陸師兄絲毫沒有要問她究竟和文初景之間有什麼事,反而還主動向她提供幫助。
這不可謂不真誠,不誠心。
只是,為什麼呢?
陸澈為什麼總是會幫她呢?
“又是因為小宴的緣故麼?”
也不知是不是緊張的一顆心,忽然放鬆了下來,她沒了絲毫的戒備。
亦或者,是這個問題,自從那天夜裏之後,便一直在她的心底纏繞着。
如今,鬼使神差的,她將心裏話問了出來。
她想要知道,陸師兄一次又一次幫她,全都是因為她和他弟弟有幾分相似的緣故麼?
少年的困惑,定定看向自己的目光,陸澈不禁一怔。
而後,男人輕輕一搖頭:“怎麼,原來紀師弟很在意這件事?”
陸澈語氣帶笑,似在說她那孩童般奇奇怪怪的在意和關注點。
“唰”的一下,她整張臉更紅了,要不是她還站在昏暗的巷道里,濃黑的夜很好地遮掩住她的表情和臉色,只怕陸澈一眼就能看到她如今的窘迫。
“什、什麼啊!誰在意了!”
強撐着不肯承認。
陸澈脣角的笑,愈發濃烈了幾分。
他又搖了搖頭,認真向她解釋說:“其實,紀師弟是否與我的弟弟相似,當真重要麼?”
雖然,他並不否認,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因為紀君言和小宴的幾分相似而更多的關注於她。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交集,他怎麼可能分辨不出二人之間的差別。
再說了,紀師弟難道就那樣的看輕自己,妄自菲薄地認為,自己不值得被人關注和幫助麼?
他雖幫過他好幾次,可同樣的,他不也救過他麼?
同為書院學生,他這個當師兄的多多關照關照自己的師弟有什麼不對的麼?
“……”
所以,陸師兄是說,他幾次出手相助,只是因為她,並不是因為別的人了?
聽到這個答案,之前壓在心口的那些憋悶,像是一團濃濃的霧氣,終於被涼風悉數吹散。
她心頭一亮,那雙好看的眼睛也愈發明亮了幾分。
見她臉上好似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陸澈那雙幽深的眼瞳深處,也有意思淺淺的笑意緩緩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