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擔心什麼,越是會發生什麼。
心中的擔憂和恐懼,就像揮之不去的夢魘,馬上就要變成真的了!
康老夫人在牀上又翻了一個身,煩得完全睡不着。
“蔡婆子!蔡婆子!!”
如今已是後半夜,康老夫人心中惶恐不安,楞是這個時候讓人將蔡婆子給叫了過來。
睡到一半生生被人給吵醒,蔡婆子整個人都不由帶上了一分頹氣,她打着哈欠問道:“老夫人,什麼事啊?”語氣更有一分埋怨,什麼要緊的事兒不能明天再說,非要這大半夜的將人給叫起來啊!
康老夫人眉頭緊鎖,心裏全都是愈發要壓制不住、快要一飛沖天的臭小子!
“你給我聽好了,我要你去辦一件事!這件事情非常重要,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
許是,文會那天夜裏,紀君言同顧柏舟說的那些話,將咱們這位知府公子給嚇得不輕。
自那天之後,顧柏舟不僅很少像之前那樣事事關注紀君言,還對紀君言避之如蛇蠍,見到她更是遠遠就繞開,生怕同她有一絲一毫的交集。
前後反差巨大,書院裏好些同窗私下都偷偷跑去問他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好好的,顧柏舟怎麼忽然這麼避讓紀君言了,這可一點都不像是顧小公子那風風火火、萬事冒尖的性子呢!
顧柏舟卻梗着脖子解釋說:“呸!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什麼叫本公子讓着紀君言那臭小子,只不過是本公子覺得他實在是無趣無聊,不願再關注他罷了!”
嗯!就是這麼簡單!一點都不是因為旁的什麼!
更不是因為紀君言那些胡言亂語!
顧柏舟極力辯解,可越是辯解,腦子裏那天紀君言說的那些話,越是更加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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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咱們顧小公子的一張臉好像在不知不覺間紅了許多……
不過,顧柏舟不再事事針對,紀君言倒是圖得清淨自在。
眼瞧着一天天越來越冷,下一次月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她便更加專心用心讀書學習,爭取抓住年關前最後一次月考,順利進入地字班,這樣,等到明年開春,她就能報名參加童生試了!
於是乎,這些天,她在課室裏的時間越待越久,放學後找夫子們問問題的次數越來越多,只是,她又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陸師兄了。
這天,她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宿舍,正好看到管事在檢查宿舍的安全情況,她不經意問了一嘴陸澈的情況,管事告訴她,春闈將近,為了確保陸澈能夠順利通過春試,朱夫子特地給陸澈加了小竈。
“原來是這樣啊……”
紀君言點了點頭。
她還奇怪呢,怎麼文會之後,不僅顧柏舟在她面前出現的次數少了許多,便連陸師兄也像是“有意無意”在避着她,如今看來,倒像是她想多了。
罷了,既然陸師兄為了明年的春闈都這樣用功,她也得更努力些才行。
收拾妥當之後,她又點了油燈,熬夜再看了幾頁書。
只是,看着看着,許是她的身體實在堅持不住了,她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睡着的時候,她的手裏還拿着翻了一半的《中庸》。
昏昏沉沉間,紀君言好像夢到有什麼人走了進來,扶她到牀上睡下,替她蓋好了被子,末了,轉身還想幫她收拾凌亂的桌子。
“別……別動……我該不記得自己看到哪兒了……”
睡得迷糊,她嘟囔着嚶嚀說出這句話。
言落,她的耳邊好像又傳來了一聲輕笑。
下一刻,只感覺眼前光線一跳,周圍便陷入了黑暗。
等到第二天清晨,她被管事的叫喊聲驚醒之後,赫然發現自己還真睡在了牀上,彷彿……昨晚那恍惚的一切,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了的。
她眉頭皺了皺,有些呆呆地看着並未收拾的書桌,嘴裏喃喃問了一句:“所以……是夢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