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還來到紀君言的身後,伸出手將她往蔡婆子那邊輕輕推了一把:“快去吧,快去周家尋你大姐姐!”
紀君澤雖不知道自己這一推到底意味着什麼,但他心裏“怦怦”、“怦怦”跳得厲害,他知道蔡婆子肯定是按照祖母的吩咐行事,而祖母又格外的——厭惡堂弟他們。
所以,他只要幫着祖母,順着祖母的意思,想來最後得到的結果一定會是他所希望的吧!
見到堂弟在他的“勸說”下,果真和蔡婆子走了,紀君澤只覺得心底裏格外的舒暢。
他看着漫天的飄雪,看着院子裏已經紮起來的紅燈籠,喃喃說:“今年終於能過一個好年了……”
——
正門外。
紀君言也不知道自己選擇相信紀君澤究竟是對或不對,蔡婆子已經催促車伕駕着馬車趕緊往周家去。
蔡婆子依舊神情緊張地皺眉,連連朝車伕眨眼:“一定要趕緊將公子送到周家去,片刻也耽誤不得,知道麼?!”
那語氣、那神態,好像真的是在關心紀君言一樣。
紀君言心裏雖隱隱覺得有幾分不安,但她在馬車裏,撩開簾子看了看,嗯,的確是往周家去的方向……
這才放心了不少。
不過,她卻沒看到,見到馬車飛快駛出後,蔡婆子那原本擔憂不已的臉,立刻換了表情,眼底情緒簡直冷到了極致。
蔡婆子陰惻惻的笑了笑,“上了老夫人為你特地準備的馬車,你跑不掉了……呀!陸解元,您,您怎麼來了?!”
蔡婆子不知道陸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更不知道自己方才說的話他都聽到了多少,不禁有幾分心虛。
不過,陸澈神情悠悠然,瞧着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般,他只是淺淺問了一句紀君言在不在,他有事要找他。
蔡婆子笑着搖頭,“真是不巧了,公子他去周家見他大姐姐去了,一時半會恐怕回不來,陸解元若是有什麼急事的話,可以留句話,等他回來了,老奴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他。”
陸澈頗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留下一句“打擾了”,也沒說具體找紀君言什麼事兒,轉身就走了。
這個小小的插曲,蔡婆子並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她怎麼看陸解元的樣子和態度,怎麼都不像是對紀君言關切上心的模樣,便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康老夫人。
她卻不知道,這個看上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紀君言的陸解元,轉身深深望了一眼,他記得,方才那馬車好像是朝着城東的方向而去的……
——
隨着馬車搖搖晃晃,紀君言很快就感覺到自己好像有些頭暈眼花。
她一開始還覺得是錯覺,但,等她發現自己手腳發軟、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才反應過來康老夫人肯定在馬車裏動了什麼手腳!
可即便她意識到了不對,咬着牙試圖保持清醒,想辦法從馬車裏逃出去,迷藥的藥勁兒實在是太厲害了,幾個呼吸之後,她感覺到兩眼一黑、周身一陣天旋地轉,緊接着“砰”的一下,她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跌在了馬車裏。
“嘩啦!”
聽到動靜,車伕從外面將簾子一掀,確認她已經暈死過去之後,立刻一勒繮繩,調轉馬頭,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飛快駛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候後,馬車停在了定安縣裏一間破舊少人往來的院子外頭。
車伕跳了下去,有節奏地在門上敲響了暗號:“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很快,院子裏面就有目光兇狠、長相陰沉的男人走了出來,往馬車裏打量一眼:“東西送來了?”
車伕點點頭,從懷裏摸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千兩銀子,遞給男人:“我們老夫人說了,銀子和貨都帶來了,還請彭三爺好好替我們老夫人辦好這件事,除了她的心頭大患。”
“放心!”
男人拿過銀票,放在鼻邊深深嗅了嗅。
嗯,還是剛從銀號拿出來的銀票子,上面還帶着濃濃的油墨味,正是他們最喜歡的白花花的銀子的味道!
男人笑着將銀票往懷裏一揣,朝車伕笑了笑,露出了又黃又黑的牙齒:“回去告訴你們老夫人,咱們彭三爺定能將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不出半點差錯!行了,東西我就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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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黑黃的大手往馬車裏一撈,跟拎小雞一樣,一下就將紀君言扛在了肩上。
“哎喲,還挺輕啊!”
男人在心裏搖搖頭。
就這麼個瘦不拉幾的毛頭小子,根本就賣不出好價錢!
要不是康老夫人出的銀子夠多夠大方,只怕三哥根本不會接這事兒吧。
罷了,誰讓咱們彭三哥最是義氣沖天,最喜歡幫人忙了呢!
他們也就勉為其難替紀家的老婆子將這小子給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