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是男是女

發佈時間: 2026-02-25 18:4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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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君言“醒來”之前,周密已經完全沉浸在計劃得逞的愉悅之中。

他提前十幾日向紀雲瑤示好,以贏得紀雲瑤對他的信任和好感。

說實話,他本以為這件事情會十分困難,所以,他還想了好些法子,卻不料,紀雲瑤這個婆娘當真是一點脾氣、一點心性也沒有。即便自己平日裏那樣對她,只不過三五句好話,就將她給哄得團團轉!

他約她今日到郊外賞雪,讓她乘他準備好的馬車,她什麼也沒想就答應了。

她不知道他在馬車裏放好了迷香,只要她聞上一點便會昏迷不醒。

她不知道他安排了人在集市附近等着,只要看到周家的馬車過來,便衝上前去故意相撞,鬧出動靜引來素來好事的百姓。

她不知道他還給她準備了個“驚喜”,一個間夫,一個會不顧一切當着衆人的面將他們之間那些編造出來的“破事”全都抖落出來的間夫。

如今,周家的下人已經將“間夫”給拿下了,一會兒他再讓人將紀雲瑤綁了帶回周家,在“間夫”的指控下,無論是誰都不可能保住紀雲瑤。

按照周家的家法和族規,在外偷人的賊婦人必須沉塘浸豬籠。

所以……

不消幾日,紀雲瑤便會頂着銀婦的罪名,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而他便能以受害者的可憐模樣引得文姑娘的憐憫之心,他再加以各種手段和攻擊,想來用不了多久,文姑娘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周密如意算盤打得叮噹響,要不是如今這麼多人都瞧着,他簡直快要忍不住大笑出來了。

可是——

“發生什麼事了?”

鵝黃的身影動了動。

傳來的聲音,卻並不是紀雲瑤的!

周密心裏一跳,意識到不對,立刻看了過去,他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那人究竟是誰,但他很肯定那人一定不是紀雲瑤。

可是,周密收買的那個男人卻不知道那人並非紀雲瑤。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紀雲瑤”現在就醒了,但,他既然拿了周密的錢,自然要替他辦事,無論出現什麼意外,他都要做戲做全套了!

於是乎,那個男人又開始賣力地表演起來。

他死命掙扎,大聲喊着:“阿瑤,阿瑤你別怕!就算我們兩個的事情被你夫君撞破了,那又怎麼樣?反正往日的快樂和歡愉都是切實存在的,反正我已經在你那兒體會過了什麼叫做醉生夢死,阿瑤,這輩子,就讓我們做一對苦命鴛鴦吧!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一定不要再受這樣的磋磨,我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先認識你!”

男人的大膽“告白”本應感天動地,可他一個勁兒說着他們之間那些私密的事兒,聽得周圍的人那叫一個氣得不行。

一個大娘叉着腰大罵:“呸!!不要臉!!你背地裏偷了別人的媳婦,怎麼有臉說得好像你們是被人拆散的一方!我活了半輩子了,就沒見過有你們這樣不要臉的人!”

“就是!就是!什麼苦命鴛鴦,鴛鴦那麼好的東西,可不像你們這樣不要臉!”

“啪”的一聲,人羣裏,不知是誰家的小孩,還摸出一個生雞蛋來,一下砸在了男人的臉上,稚嫩的聲線帶着滿滿的怒火:“可惡的壞人,打死你,打死你!”

吃瓜羣衆紛紛附和起來:“對,沒錯,打死他,打死他們兩個不要臉的間夫銀婦!!”

喊打喊殺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場面也的確是按照周密事先所預料的那樣所發展着,可是周密的一張臉卻變得詭異的難看。

本該是“紀雲瑤”身影,如今卻變了一個人。

她是誰?

她要做什麼?!

周密那腦子,本就不大好使。

如今,他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在今日這一局上,忽然出了意外,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邊,頂着衆人的罵聲和憤怒的眼神,那道鵝黃身影卻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許是因為被馬車甩出來,重重落在地上的緣故,她的頭髮都散了下來,披在胸前,整個人瞧着好不虛弱而嬌俏。

可即便如此,她面上依舊雲淡風輕,緩緩朝“間夫”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周圍有人瞧着,越瞧越覺得刺眼。

呸!

不要臉的踐貨,自己做的那些子爛事都被揭穿了,還不知道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怎麼還端起架子來了?!

“你他孃的要不要——”臉啊!

一個男人還要破口大罵,誰知,一記凌厲非常、帶着森然寒意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霎時間朝他掃了過來。

只是一眼,莫名強勢的氣焰,瞬間瞪得他閉了嘴。

男人心裏咯噔一下,這、這人是誰啊,明明身量嬌小、如今瞧着也凌亂可憐,可偏偏她竟有這樣狠厲的目光!

然而——

鵝黃身影根本不理他,她只是繼續慢慢來到“間夫”面前。

二人面對面的站着,周圍的人都屏息凝神盯着他們,準備看看還能有怎樣的好戲。

那鵝黃身影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問那“間夫”說:“你叫我阿瑤?你說你同我有過歡愉?”

“間夫”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誰,只當她是要為自己辯解。

但是,這有什麼好辯的?只要他死咬住她,無論怎麼問都說他們兩個之間有一腿,她無法自證,最後還不是只能毫無辦法的背下這口黑鍋。

所以,“間夫”眼珠子轉了轉,又說:“阿瑤,我知道的,如今事情暴露,你肯定想要掩飾。可是,你忘了麼?之前在周家的時候,你受的那些苦,挨的那些打,叫你日夜痛苦!如今我們的事情被人發現了就發現了吧!權當是一種解脫了!阿瑤,你難道不希望——”

“哈哈哈哈!”

“間夫”話說到一半,那鵝黃身影忽然大笑出聲,搖搖頭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受了什麼人的指示,故意詆譭我大姐姐的?你連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張口就叫我阿瑤,你難道不覺得你很可笑麼?”

“是男是女?你什麼意思?”

“間夫”被她的話給整蒙了。

週二郎昨天夜裏不是跟他說了麼,周家的馬車裏會有個穿鵝黃衣衫的姑娘,那就是周家的二奶奶。

他要做的,就是一口咬定他們之間有間情。

現在,人是從周家馬車上掉下來的,穿的也是鵝黃的衣裳,瞧着……

瞧着明明也是個姑娘啊!

怎麼,現在的姑娘都這麼拼了麼?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不惜說自己是個男人?

可這樣的謊話,一驗便知真假。

她莫不是瘋了吧?!

然而——

“怎麼,難道給你銀子讓你來辦這件事的人,沒有告訴過你,周家二奶奶家中還有個同胞兄弟麼?”

說着,紀君言便脫掉了自己外面那件鵝黃的衣衫,露出裏面的中衣,再用手整理了一番她之前刻意散放下來的頭髮,以一條布繩高高綁了個髮髻。

一下子。

方才還柔弱嬌怯的姑娘,忽然間就變成了個模樣清瘦的少年郎。

有人認出了她:“啊!他不是周家二奶奶,他是紀氏三房的紀小公子!就是之前那個讓晏平書院破例另增入學考試的那個小公子!”

這麼一提醒,衆人自然接二連三地反應過來:“誒,還真是紀家的小公子啊!之前我送我弟弟去參加晏平書院入學考試的時候我遠遠看見過他,之前他就是面黃肌瘦、又矮又小的,現在還是這樣,沒錯,就是他!”

“可是,不對啊,他是紀家的小公子的話,那方才這個男人為什麼一個勁兒地喚他做‘阿瑤’啊?”

“你還沒明白麼?很明顯這個男人根本就不認識誰是週二奶奶啊!”

這能同牀共眠、耳鬢廝磨的男女,怎麼可能會認錯對方?

更何況,方才紀小公子是特地走到了這個男人的面前,指着自己讓他再仔細認一認他是不是紀雲瑤。

那個男人連半分的猶豫也沒有,立刻就喊紀小公子做“阿瑤”,很明顯就如紀小公子之前說的那樣,這個男人不知是收了誰的銀子、受了誰的指示,故意來詆譭週二奶奶的!

紀君言笑了笑,很滿意吃瓜羣衆的分析能力,不愧是常年奮鬥在一線,八卦分析能力就是強。

所以,她嘴角含笑,再一次看向那個男人,問:“是啊,是誰收買了你,給了你銀子來詆譭我大姐姐呢?”少年好看的眼睛一眨,厲然的視線霎時間就落在了還沒回過神來的周密身上,也問他一句:“大姐夫,這麼大的事情,你一定會為我大姐姐做主吧?”

“啊、哦,對!做主!我肯定會給阿瑤做主的!!”

周密雖然沒想明白,為什麼好端端的,紀雲瑤變成了紀君言。

但,如今“間夫”不認識紀雲瑤已經是衆人所認定了的事實了,他要是還強行繼續自己的計劃,肯定不能成功了。

既然不能成功,那就棄車保帥吧!

嗯,周密的腦子,果然只能想出這樣的應對之法。

“那要不然,把他帶回去重重打他一頓好了!”周密說。

紀君言卻聲音一揚:“那怎麼行!姐夫!這人方才的話幾乎要毀了我大姐姐的名節,打他一頓就想了事了,我第一個不答應!要我說,送官吧!周家怎麼說也是定安縣大戶,若背後沒人指示,誰敢胡亂攀扯,說這樣的混賬話!查!一定要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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