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御書房,皇帝和謝暮坐在棋盤面前,他們手中的棋局,儼然是上一次未盡之局。
“暮兒,你看這局你可還有解。”
皇帝溫聲問了謝暮一句,在他的心中這可是自己最驕傲的兒子,傾盡心力培養了二十多年的繼承人。
“表面上看去,沒有可解之法,是必敗之局。”
謝暮看着屬於的自己的白子潰不成軍,被皇帝所執的黑子團團包圍,一點生路都沒有。
“哈哈,暮兒,這不是朕瞭解的你,在朕的心中,你可從來都不會認輸的。”
看着謝暮平靜的臉,皇帝笑了,似乎還帶着一些打趣。
此時的兩人看起來,就和普通人家的父子一樣,歷盡滄桑的父親在認真的教導着馬上要繼承家業的兒子。
“父皇也知道,我的棋藝是你教的,文治也是你教的,輸了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說着這裏,謝暮就想起了他自幼一邊明面上享受着皇帝的寵愛,暗中也獨佔皇帝的親自教導。
他的父親或許算不上別人的好父親,可的確是他的好父親。
“你現在倒是比以前會說話了。”
謝暮只是輕輕扯了扯脣角,卻什麼都沒說。
“既然你都覺得這局棋必輸了,那麼我們在這裏也沒什麼意思了,走,父皇帶你去一個地方。”
![]() |
![]() |
![]() |
皇帝率先起身,謝暮有些疑惑,天色已晚,而且明日還有四方宴這麼重要的場合。
他到底要帶自己去哪裏,只是他卻沒問,只是默默的跟在皇帝的身後。
兩人就這樣從御書房出發,一直往後宮而去,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
太子的死,皇后的死,謝元德的死,還有謝元崇被幽禁的事情,後宮中如今能安生存在的妃嬪少了很多。
平時看起來熱鬧繽紛的後宮在這夜晚竟然也多了一絲陰暗幽靜的感覺。
皇帝沒有叫隨從,而是就和謝暮兩個人走着,一直到來了一處謝暮從來都不曾來過的宮殿。
“瓊華殿?”
看着宮殿門前的牌匾,謝暮奇怪地自語了一句。
“你沒來過吧,你該進去看看的。”
宮殿門前看起來並沒有多麼乾淨,甚至還有些灰塵,一看就是廢棄好久,也沒人來打掃的樣子。
只是推開大門走了進去,謝暮才發現其中別有洞天,即使是在晚間,也能看出,院子裏奇花異草無數,而且在此秋季時分,也開得各有千秋。
裏面的每一處地方,更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甚至連廊柱牆壁也好似都是剛剛粉刷的。
“這裏,朕每日都派人來打掃,每過一年,就會悄悄修葺一番,但是外面卻刻意保持着無人問津的模樣。”
皇帝一邊說着,一邊推開門,朝着正殿走去。
謝暮聽着皇帝的話,雖然沒有回答什麼,但是心中卻隱隱猜出了什麼,神情之間有些許的異動。
走進正殿廳中,謝暮更是眼前一亮,這裏的擺設真真的尊貴無比,架子上擺放的珍奇古玩,甚至是茶盞器具,無一不是精緻又珍貴的東西。
裏面的傢俱更是千金難買的紅酸枝木,紫檀木做成的。
明明該是奢靡至極的景象,可是謝暮卻怎麼看都是一種尊貴雅緻的感覺。
再看一些小小的東西,牆上掛着的書畫等等,謝暮可以猜到這是一個女子的住處。
“這是曾經朕最喜歡來的一個宮殿,一想到來到這裏可以看到的人,朕就是滿心歡喜。”
再往裏面走,皇帝來到了書桌前,滿是緬懷地說了一句。
謝暮也走到近前,看着桌案上甚至還鋪着一張未寫完的字,眼神中也似乎露出了一點點的激動。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紙上的字跡,瀟灑飄逸,大氣磅礴,讓謝暮覺得這是不是皇帝寫的。
似乎看出了謝暮的疑惑,皇帝輕輕搖頭笑了一下。
“這不是朕寫的,這是你的母妃寫的。”
笑着說了這句話,皇帝似乎還能回憶起他們當初的美好日子。
謝暮心中忽然浮現起一絲酸澀,自己果然沒猜錯,這就是自己親生母親,曾經寵冠後宮的玉貴妃的居所。
忽然有些難受,端看字跡的話,自己那個沒見過面的親生母親,也是一個氣度過人,瀟灑恣肆的女子,原來自己性格如此,是遺傳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可是他卻沒見過一面,並且以後也不會有機會看到了。
“她是怎麼死的。”
謝暮很艱難的問了一句,為何皇帝如此愛自己的母親,她卻這麼早就死了呢。
“病逝。”
皇帝沒看謝暮,只是淡淡的吐出這兩個字,只是低着頭看着桌案上的字,所以謝暮自然也沒有看到的皇帝神情中的異樣。
“有沒有她的畫像。”
謝暮現在忽然想看看自己的親生母親長什麼樣子。
“沒有,我現在畫不出來了。”
皇帝的語氣帶着懊惱,自己那個女子離開自己之後,無論他多想給她作畫,可總是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謝暮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也能理解這樣的心情。
“這些東西都是你母妃用過的。”
皇帝拿着一支筆,遞給了謝暮,謝暮接過,仔細觀察着這支上好的毛筆。
閉了閉眼睛,似乎能想象出,那個長相傾城的女子,從容自在潑墨揮筆的模樣。
“她是個怎樣的人?”
謝暮忽然很想裏瞭解這個生了他的女子。
“她,是個,很美很美的女子,很聰明,性格大氣從容,在朕的心中,就沒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了。”
皇帝腦海中似乎總是在回想着當初他和女子朝夕相處的場景。
他們也是有過幸福時光的。
難得聽到皇帝如此誇獎一個人,在他的心中那個早早離去的女子,便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我的…她叫什麼名字。”
謝暮再次問,他想要再瞭解得多一些。
“我…”
皇帝閉上眼睛,卻猶豫了許久都沒有將那個名字說出來,反而忽然看向了謝暮,問出了和此時對話不相關的一句話。
“暮兒,你此生是不是只會有清淺一個妻子,你的孩子是不是也只有清淺和你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