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清淺的方向看過去的話，謝暮面無表情，只是淡淡的看向江清暉。
不知道在和江清暉說些什麼，但是她大哥的臉色卻沒有一點的變化，只是用很平靜的眼神看了看她這邊。
“謝暮，不要，謝暮，你不能這麼做……”
江清淺在心中不停的哭喊，可是口中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是我的大哥，若是你做了，即使知道你是被逼的，我們此生也再無可能。”
本以為知道那日不是謝暮，他們也能平安逃出來之後，二人還是有可能的。
可若是江清暉真的死了的話，那麼她和謝暮便只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謝暮，我不怪你，只是你要清楚，這是你欠淺淺的，你要好好保護淺淺，讓他好好的活在世上。”
江清暉的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反而聲音平靜的對着謝暮說了一句話。
“我知道…”
這是真的謝暮，不是任何人假扮的，可是他的心中也在滴血。
他恨，他好恨，為什麼以前他明明是權勢在握，可是在此時卻顯得如此無力，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還要被逼着親手下令的處決自己最愛之人的大哥。
他自己也清楚，若是今日江清暉死了，那麼他和江清淺便不會有未來。
可是，他沒辦法啊。
若是今日自己不下令的話，那麼死的人就更多了。
他最愛的淺淺也會死，他真是沒辦法。
“淺淺，就這樣吧，你就將所有仇恨，都放在我一個人身上好了。”
謝暮在心中如此對自己說。
“謝暮，不要猶豫，此時你沒有選擇，別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的事情，好好愛淺淺。”
江清暉很坦然，他的目光只是看着江清淺和謝暮，卻看都沒看坐在那裏生殺予奪的皇帝陛下。
在他的心中，這個人已經不配為他江氏世代效忠的對象了。
謝暮閉上了眼睛，他很想當這一切都是夢，他只是凌王府的世子，江清淺是他的世子妃。
兩人還是那副打打鬧鬧，肆意張狂的樣子，無拘無束，也沒有多少的煩惱。
可，再睜開眼睛，一切還是沒有變，他在做着他生命中最難以抉擇的一件事情。
“暮兒，你還不下令嗎？時間差不多了。”
皇帝身邊的李公公給他奉上了一杯茶，皇帝抿了一口之後，淡淡開口。
根本就沒有什麼時間，有的只是皇帝的心意，他說什麼時候就是什麼時候。
謝暮恨，恨坐在高臺的那個男人。
為何他要如此殘忍，他希望自己接掌帝位，自己好好繼承季淵就是了，這又是為何。
好好好，你不是如此相逼嗎？
那我就親手將你從那個高臺上拉下來。
謝暮心中忽然帶起了陣陣偏執，此時他已經不將上方坐着的人當做他的父親了。
天底下何嘗會有那樣的父親。
‘淺淺，今日我對不起你，日後用我的命賠給你。’
謝暮臉色驟然冷了下來，卻沒下令，而是忽然對着賀蘭川柏伸手。
“刀。”
賀蘭川柏，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將目光看向了上方坐着的皇帝。
謝暮的嘴角浮現出了一個張揚又冷漠的弧度。
“江清暉，乃是堂堂漠北王，曾經也為我季淵立下汗馬功勞，其他人沒資格動手，今日我謝暮，作為季淵太子，親自送漠北王上路，方才對得起他的身份。”
皇帝眉梢一挑，眼中帶起了興味的光芒。
“好，給他。”
看到皇帝答應了，賀蘭川柏遞給了謝暮一柄長刀，謝暮接過。
此時的他不敢去看江清淺。
‘淺淺，不要怪我，你可知道我若是不動手的話，等待着的大哥就是凌遲之刑，他是英雄，就是死，也該堂堂正正的死，不該被如此折磨。’
謝暮在剛到這裏的時候，就看到了光明臺上，足足有五名劊子手。
謝暮一下子就猜出來，這五人是輪流在江清暉身上下刀子的。
若是按照皇帝的方法來，江清暉所要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大哥，我來送你走。”
謝暮走到了江清暉的身前，低聲說了一句。
“好。”
江清暉輕笑，沒有因為死亡即將到來，而感覺到任何恐懼。
上方的江清淺，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剛才一直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謝暮說要親自送他大哥離開，他要殺了她大哥嗎？
謝暮，你不可以。
江清淺的心如被刀絞一般的痛。
她想要阻止，可是不能動彈，也不能言語的身體卻什麼都做不了。
“大哥，謝暮來世再向你贖罪，我們來世為兄弟，再一醉方休。”
謝暮低聲笑了，可是眼淚也流下來了，低聲對着江清暉說了一句。
“好，來世再為兄弟，只為兄弟，再不入這些陰謀算計中。”
江清暉也笑了，坦然無懼。
若是他和謝暮早些認識，他們不是在季淵的權力中心，說不定他們真的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兄弟。
謝暮一手提刀，一手扶着江清暉站起來。
“漠北王縱橫天下，死也該站着去。”
江清暉忽然哈哈大笑，此生有謝暮這個知己送自己最後一程，倒也不虧。
皇帝看着江清暉站起來，眉頭皺了皺，似乎有些不高興，可是還沒等他說什麼。
下方的謝暮就動了。
此時的他沒有內力，可是速度也是極快。
在江清暉閉上眼睛的瞬間，長刀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的胸膛。
命中心臟，當即喪命。
謝暮的動作果然極準，也說道做到，沒給江清暉一點痛苦的機會。
但是他也知道，這一刀也將他和江清淺過去的所有甜蜜，未來的所有希望，全部斬斷。
他們再也不可能，二人相伴，瀟灑世間了。
他們的未來再也不可能光明幸福了。
可是他不要後悔，只是恨意卻前所未有的多，幾乎要衝破胸膛，直入雲端。
光明臺邊，文武百官，平民百姓，都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看着名震天下的漠北王，江清暉死去，倒下，然後被謝暮接住，放在地上。
而江清淺此時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痛苦已經將她淹沒，呆呆的看着光明臺上躺着的那個身影。
她再也沒有哥哥了，那個包容，寵溺，溫和，又疼愛她的哥哥再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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