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淺的一句話,讓謝暮的心幾乎碎裂,眼中都要止不住流下淚水。
“淺淺,江樺在這裏不行,他還需要好好照顧,你隨我回去,我會照顧好江樺的。”
謝暮說完這句話,江清淺卻猛然擡頭,死死地盯着謝暮,眼中帶着絲絲恨意。
“謝暮,你好狠。”
她到現在還很明確的知道謝暮是喜歡她的,可是謝暮做出的這些事情,不管不得已,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對江清淺來說,都是不可原諒的事情,他們此後只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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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暮垂眸,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可是隨即看向江清淺的神情就重新恢復了平靜。
“淺淺,我帶你去拜祭你孃親和兄長好不好?”
謝暮本不想說這些話的,可是他知道在,只有這樣說,江清淺才會跟自己走,雖然這樣只會讓她對自己更加痛恨。
“他們葬在哪裏?”
這下子不僅是江清淺,就連江樺也同樣站起身來,定定的看着謝暮。
“我帶你們去。”
他既然說出這句話,就知道江清淺和江樺都會跟着自己走的。
謝暮並沒有直接帶着江清淺和江樺去拜祭親人,而是將他們帶回了凌王府。
只是此時的凌王府卻不見了以前的凌王和凌王妃了。
這裏的主人以後就只有謝暮了。
“凌王和王妃呢。”
江清淺走在路上,感受着有些冷情和寂寥的府邸,淡淡問了一句。
凌王和凌王妃對自己倒是真心的,而且他們確實幫助過他們江家,雖然大哥沒有逃出去,但是容許和南門音終究還是離開了京城。
“他們,去了江南。”
謝暮一滯,有些艱難的回答了一句。
當初凌王私自打開城門,被皇帝質問,將他和凌王妃都留在宮中,並且還用他們來威脅謝暮親手殺了江清暉。
事後皇帝自然沒有拿他們怎麼樣子,只是凌王對皇帝的卻已經是失望透頂了。
徵求了凌王妃的意見之後,就和皇帝去江南的事情。
江南是凌王妃的故鄉,而且去了江南再也不用看京城中這些糟心事了。
凌王不僅是對皇帝,甚至是對謝暮,對京城都帶着失望。
皇帝也同意了,故此在前幾日,凌王和凌王妃去拜祭了一些蕭心荷和江清暉就離開了京城。
而且觀他們當時離開的決心,是永遠都不想再回到進城了。
謝暮沒有阻止他們,只是覺得自己好像讓很多人都傷心了的。
“哦,離開了也好。”
江清淺也沒什麼表情,語氣還是淡淡的。
他們一起回了暮江閣,江清淺看看門口牌匾上的三個字,嘴角輕笑,勾出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當初這裏發生過多少美好的事情,今天的自己看起來就有多麼悲哀。
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這裏再也不會有任何笑聲傳出來了。
“郡主。”
突然兩道聲音傳來,江清淺擡眼一看,是花月長空,還有站在一邊神情看起來堅毅,但是卻已經流出滿臉淚水的風如林。
“師傅。”
聽着他們的叫聲,江清淺恍如隔世。
“你們還活着啊,真好。”
短短的一句話,道出了多少心酸,花月長空此時也已經淚流滿面。
只是沒說幾句話,江清淺就讓花月長空先去照顧江樺,帶着他去洗漱休息一下。
江樺最近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若是沒有人在身邊,江清淺也是不放心。
謝暮就站在院子裏,看着幾人說話,可是他們卻沒有一個人將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包括以前對自己崇拜非常,一口一個師公叫着風如林,他看着自己的目光甚至也帶着些恨意了。
尤其是看到江樺瘦弱蒼白的身體,這種恨意更加明顯了。
江清淺回到房間之後,面無表情的看着房間中的每一件東西。
房間中早就備好了洗澡的水,還有一切需要的東西。
看起來,早就有人安排過,至於是誰,就不用想了。
平靜的給自己洗漱好,換上一身白衣,然後很安靜坐在梳妝檯前。
正在沉思的時候,背後出現一雙手,用布巾在仔細的給江清淺擦拭還未乾透的髮絲。
江清淺也沒動,但是也沒說話,就這樣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髮絲漸漸擦乾,謝暮用溫柔至極的手法給江清淺簡單的挽了一個髮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
容顏依舊清澈,只是本來年輕活力的臉上,卻滿是滄桑和寂寥。
再無往日明豔。
“淺淺,你以後是不是都不想對我說一句話了。”
謝暮問出的話有些艱難,他們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江清淺並未回頭,只是從的鏡中看着站在自己身後的男子。
良久之後,在謝暮以為江清淺不會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江清淺卻猛然站了起來,漠然的看着謝暮。
隨後擡手,將頭上的碧玉簪子拔下,任由三千青絲垂在肩頭。
再之後,嘴角多出了一個涼薄又嘲諷的笑容,狠狠將簪子摔在地上,碧玉通透的簪子,頓時碎成幾段。
謝暮的神情僵住了,眼神不由看向地上的簪子,那是他送給江清淺的簪子,當時江清淺可是喜歡得很呢。
但是此時,江清淺卻毫不猶豫就摔碎了簪子。
“謝暮,我知道你有很多不得已,可是事情已然做了,不管是什麼樣的原因,那就是做了,我們之間就如同這玉簪一樣,既然碎裂,就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江清淺的直言,讓謝暮愣住了。
是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們又怎麼能回到過去呢。
“是嗎?我知道了,可是淺淺,我對你的心你是知道的,你此時只有在我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現在也只有我可以護住你。”
謝暮蹲下來,慢慢的將碎裂的簪子一截一截的撿起來,用異常冷靜的聲音說出這些話。
“呵呵,我知道。”
江清淺冷笑,隨意從邊上找出了一個白色布巾,將自己的頭髮隨意綁起來,看也沒看謝暮,就走了出去。
她要去看看江樺。
謝暮將那幾截碧玉簪子,緊緊的攥在掌心,有鮮血從掌心中落下,他卻沒有在意。
“淺淺,你放心,我會放你走的,只是不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