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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05 18:3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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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這你還不懂麽,陸家就一個兒子,那麽大家產以後可都是給那兒子的,傻子才會讓親爹娶個窮女人回來。”

……

樓道裡的燈壞了。

周挽摸黑上樓,鑰匙對著鎖孔杵了好一會兒才打開。

“奶奶。”

“誒。”白發蒼蒼的老人正在廚房,笑得慈祥,“挽挽回來啦。”

周挽將書包撂在桌上,跑進廚房:“奶奶,都說了讓您早點休息的。”

“我給你燒碗餛飩。”奶奶笑著拍拍她手背,“喏,好了,都浮起來了。”

“我來盛吧。”周挽拿出碗,盛了餛飩到外面桌上。

她將書包裡的藥拿出來,又倒了杯溫水:“您先吃藥。”

“誒。”

周挽坐下吃餛飩,看著奶奶坐在對面吃了藥,又見她不停撓著皮膚。

“又癢了嗎?”周挽問。

尿毒症的症狀之一,皮膚會乾燥瘙癢。

這在奶奶身上表現得極為明顯。

她手臂本就乾燥,又被抓得白白一道道皮屑,泛起顆粒的密密麻麻的紅點。

周挽迅速吃掉最後一個餛飩,拿來藥膏。

“我自己塗就好。”奶奶說,“你去休息,明天還上學呢。”

“我給您塗完就去睡。”

周挽將冰涼的藥膏抹在奶奶手臂上,躬著身細致地塗抹開,又吹了吹,“還癢嗎?”

“不癢了。”奶奶笑著說,“快去洗個手睡覺。”

周挽知道,那藥膏若是真那麽靈,奶奶就不會癢得連續好幾晚睡不著,手臂還被抓破了好幾處皮。

臥室內隻點了一盞燈。

周挽拿出作業,周末她忙著打工和去醫院,還有些卷子沒寫。

寫著寫著,她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街上那一幕。

耳邊是隔壁房間奶奶的咳嗽聲,從肺底咳出來,每一下都那麽沉,像是要將五髒六腑都嘔出來。

鼻間嗅到的則是這陰雨天獨有的潮味。

一個突兀的、陰暗的念頭突然擠入周挽腦中——

如果,讓郭湘菱結不了婚呢?

不,不止是不能結婚,還要讓她離開陸家,不能享受那些榮華富貴。

她背叛了爸爸,拋棄了自己,對奶奶見死不救,憑什麽心安理得地享受。

周挽對郭湘菱是有恨的。

平日裡還好,只有在疲憊的深夜,這些恨就如深淵谷底的藤蔓,裹著黑氣,將她那顆心臟全部纏繞起來。

時至今日,她依舊記得爸爸三七忌日那天。

不少鄰居都來吊唁、幫忙,盡可能地多給吊禮錢。

那天大家疑惑問,你媽媽去哪了。

郭湘菱一天都不在。

直到深夜。

周挽拉開窗簾,看到樓下一個男人送她回來,兩人笑得眉眼舒展,交談甚歡。

郭湘菱回來後直接從衣櫃拿出了行李箱,將衣服都裝進去。

周挽推開她的臥室門,這間從前父母的臥室,她站在門口看著自己母親,難以理解地問她要去哪。

郭湘菱隻說,挽挽,我要出去幾天。

周挽卻仿佛明白過來,她死死拽著郭湘菱的拉杆箱,哭著求著讓她別走。

那個十歲的小女孩,剛剛失去了父親,對母親的離開驚懼不已,將自己卑微到塵埃裡,死纏爛打,哭鬧糾纏,嗓子都啞了,腿都在地板上摩得生紅。

曾經的周挽那樣乞求挽留過郭湘菱。

但並沒有阻止她離開的步伐。

周挽幾乎是沒有知覺得在紙上一筆一劃用力寫下三個字——

要怎麽做才能報復她?

接著,周挽又在紙上寫下另三個字——

陸西驍。

*

“挽挽。”顧夢從前桌轉過身,“物理卷子做了嗎?”

周挽:“沒有,你哪題不會?”

“我都不會。”馬上就要檢查作業了,顧夢隻想盡快抄一下,又偏頭問周挽同桌,“薑彥薑彥,你做了沒。”

一旁薑彥推了推眼鏡:“沒有,過段時間就是物理競賽了,胡老師說我們只要做競賽卷就行。”

顧夢撇了撇嘴:“哦。”

她轉回去,又去找別人要卷子。

薑彥問周挽:“你準備好競賽了嗎?”

周挽搖頭:“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一個月很快的,一眨眼就過了。”薑彥手裡轉著筆,“我有點緊張,這次競賽如果能成功衝進全國賽的話,就有希望拿到華清大學夏令營的門票了。”

周挽對他笑了笑:“加油,你成績這麽好,肯定可以的。”

薑彥看著她,詫異道:“你不緊張?”

“我還好。”

“現在靠裸分上清大太難了。”薑彥說,“難道你以後不想考嗎?”

周挽翹了翹唇,溫吞道:“我沒仔細想過,順其自然。”

薑彥則搖頭道:“周挽,在國內華清大學不是別的什麽學校能比擬的,考上清大就能有更輕松的未來。”

周挽沒說話,側頭看向窗外。

藍天白雲,天高地遠。

就像廣闊無垠的未來。

那她的未來呢?

周挽想象不來。

她就像一隻羽翼漸豐的幼鷹,原本是該屬於高空的,自由自在,如今卻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製,飛不遠,也飛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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