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喻景行不會看不透齊真的想法,他摘下眼鏡,溫和看著小妻子,齊真就啪嗒啪嗒走到他身邊去。
小姑娘穿著睡裙,膚色奶白,發尾微微捲曲,身上香香的。
喻景行把她抱在腿上,抵住齊真的額頭,溫柔道:「害怕懷孕,嗯?」
齊真點點頭,輕蹭了蹭他的額頭,攬住男人的脖頸不說話。
喻景行微笑一下,在她耳邊柔緩道:「假如真的有了,我們一起把他養大,好不好?」
齊真扭了扭,有點不開心道:「可是我才不想要小孩子。」
她都沒覺得自己是個大人。
齊真的眼尾有點無辜下墜,不開心的時候顯得特別委屈。
喻景行就忍俊不禁,垂眸逗她:「嗯,那我們以後都不要了。」
齊真偏頭想了想,抱著喻景行的脖子又不肯講話,柔嫩的脚丫晃了晃。
喻景行覺得她很可愛,又低頭親吻了她臉頰,弄得齊真有點害羞,把臉埋進他懷裡。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只是抱著溫存一會兒,齊真又小聲問他:「您是不是很忙啊?」
喻景行當然忙,但他不會和齊真這樣說。
小姑娘的丈夫笑了笑:「都不是重要的事。」
齊真的眼睛頓時亮晶晶的:「那、那你陪我看坦之的偶像劇吧?」
這簡直就是送命題。
喻影帝很果斷:「好。」
喻景行沒有關注過這些偶像劇,但他知道自己名下的公司有所投資,千篇一律的校園戀愛,但觀衆愛看。
《嘿!我的黑王子》……是他的小妻子最近最愛的電視劇。
在沒和他結婚之前每天都要追的那種。
電視上,黑王子邪魅一笑,把驚慌失措的少女壁咚到墻上,捏著她的下頜挑眉,居高臨下冷淡道:「女人,你想引起我的注意,是麽?嗯」
客觀來講,封坦之的演技還可以,但在老戲骨的角度來說,不够看。
偏偏年輕的女孩子一點也不在乎演技,看得開心就好了。
喻景行把她抱到腿上,就聽見小姑娘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激動聲,捂著臉耳根都在發紅,杏眼亮晶晶的超級期待。
齊真正興奮著,就感覺自己的腰被人從身後慢慢環住,喻景行的嗓音在她耳旁低沉喑啞:「這麽喜歡?嗯?」
齊真看得正激動,茫然回頭,扭一扭身子想推開他,但却墮入男人深邃宛如潭水的眼眸。
男人捏住齊真的下頜,帶著審視,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喜歡他麽?」
齊真想點頭,看著喻景行的眼睛,又乖乖搖頭。
喻景行撩了撩她的長髮,讓她做坐得更近一點,抬手環住他的脖頸,眼睛亮晶晶的很乖。
男人似乎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雪白的耳垂,在齊真的耳邊冷淡又漫不經心道:「那以後只准看老公,嗯?」
齊真忽然覺得他超級帥,於是吧唧親了老公一口。
他露出溫柔的笑意,和她碰了碰額,修長的手指撩起她的裙擺。
齊真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在演戲。
可是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只覺得喻景行身上的氣質變冷了,却沒有覺得奇怪,似乎順其自然就能帶她入戲了。
齊真立即很聽話的抱住他,在他耳邊乖巧道:「那行哥要怎麽獎勵我?」
……
齊真覺得自己這幾天過得好亂,早晨下午晚上傻傻分不清,她不會纏著喻景行要做少兒不宜的事情,但有時候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
果然只是剛開始容易惶恐,到了現在已經完全不會惴惴不安,懷孕了該怎麽辦之類的問題了。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了,年輕的小姑娘總是很容易餓的,現在基本餓得前胸貼後背,輕輕嗅了嗅,聞見門縫外傳來的炒菜香味,頓時更加餓了。
她抬手按了按額頭,却發現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齊真心裡微一顫,就著月色抬手看了看,又拿下來仔細摩挲。
月光使戒指變得瑩潤,她看見內側隱者簡約的花體字母「YJX」,而整隻婚戒本身却意外的簡約,仔細看却會發現戒身雕刻著纏繞的桂葉,是非常精細的雕工,但不認真看不太能看出來。
她不知道喻景是行什麽時候準備的,好像這幾天都沒見他出門啊。
齊真剛領證的時候,其實幷不那麽覺得自己是已婚,因爲沒有太多實在的感覺吧。
雖然喻景行從來不提,但是齊真可以感受到,他對待婚姻的態度遠比她來得要認真。
他和齊真現在住的別墅,也是喻景行家中在海城的住宅,幷不是原本空置的房子,或者臨時購置的房産,是那種他父母都會回來住的家。
只不過喻家父母常年在新加坡定居,其實也幷不常常回國,喻景行一個人的時候會住在公寓裡面,這件住宅也就一直請專人來打掃。
齊真嫁給他以後,喻景行就考慮要不要請個海城當地的保姆,他幷不是不會做飯,但由於出身京都,所以他做菜的口味更偏北方口味,齊真這種嬌生慣養的小姑娘是未必吃得慣的。
但她也幷不是那麽在意,雖然口味偏甜,也喜歡各種甜味菜,却也不是吃不得其餘的菜色,總不能老是叫喻景行陪她吃那些吧。
齊真光脚走出房門,扶著樓梯慢慢往下走,就隔著透明的落地玻璃,看見喻景行在厨房做菜。
她像是一隻小猫一樣,墊著脚往厨房走,突然想要嚇嚇他。
只可惜齊真剛走到厨房門外,喻景行就轉頭,眼神清淡瞥了她一眼,繼續把炒菜裝盤。
齊真:「…………哼。」
他做了幾個家常小菜,用的都是冰箱裡存有的食材,這些孫姐會定期購買幷清理,所以不必擔心不新鮮的問題。
味道的話,其實很不錯,齊真本來以爲他做菜的功夫可能只算一般。
畢竟常年都在工作出差,可能也沒那麽有心思研究這些,他想吃珍饈佳肴,怎麽樣都不用親自動手的。
但喻景行却在做菜方面的確很有一手,算是一種興趣。他幷不是不會生活的工作狂,近幾年不太接戲,單身時養花種樹,研究養身食譜,健身旅游都沒有落下,只是不常在公衆面前露臉。
齊真看見他左手也戴了結婚戒指,嘴角彎了彎,爲了掩飾自己快要翹上天的小尾巴,低頭喝湯。
喻景行給她夾了一塊糖醋小排,等齊真低頭吃了,才溫和詢問道:「怎麽樣?」
他不擅長做海城菜,這是方才上網查食譜照著做的,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齊真偏頭想了想,對他認真道:「不够甜。」
喻景行也學她偏頭想了想,淡淡道:「以後不能吃那麽甜了。」
齊真拿光著的脚踩他一下。
現在已經是暑假的尾聲,沒過幾天就要上學了,齊真他們學校有點奇怪,新生都不軍訓,非要等到過了一年悠閒舒適的大學時光後再訓,簡直非人哉,放眼全國也沒幾間學校是這樣的。
齊真算了算時間,離軍訓只剩下兩天時間,但她還什麽事都沒做。
原本結婚的事情也想和奶奶當面說的,可惜奶奶上周同好姐妹去波多黎各玩,要等到半個月後才會回來。
老太太們玩嗨了,水上飛機跳傘,風味美食熒光海,四五個島自駕游,朋友圈五花八門,小孫女給發幾個消息都懶得睬。
齊真爲了叫她玩得開心點,還是沒在微信上說,她和喻景行商量了一下,還是决定等過幾天,請奶奶家的親朋們吃飯,再鄭重一些。
當然,基本都是喻景行在拿主意,齊真盤著腿吃雪糕。
離軍訓報導還差半天的時候,齊真累得腰酸背疼,眼尾都是泛紅的,喊她起床,又把腦袋埋進被子裡。
喻景行於是開始幫她理行李。
外面暮色沉沉,海城的夏天總是很多變,雷雨也十分頻繁。
喻景行出去接了個電話,返回來的時候齊真又睡著了,香香甜甜趴在被子裡,睡相不太淑女。
男人幫她把小腿塞進被窩裡,手背撫了撫她的細嫩的臉頰。
再醒來時箱子已經差不多理好了,齊真也沒在意裡面放了什麽,從身後抱住他蹭了蹭。
等喻景行轉過頭來,她又踮起脚尖親他,男人被她拉得俯身,與她慢慢接吻。
顧及到齊真明天要去學校,晚上不管她怎麽纏人,喻景行還是沒有答應。
齊真覺得他在克制這種事上,簡直就是天賦异禀。
說了不做就是不做,不管她怎麽嗲裡嗲氣撒嬌,原則就是無法攻破。
老男人也不是沒反應,然而生理反應管生理反應,眼眸淡如清水,古井不波。
不愧是國際影帝,要不是齊真粘在他身上,根本掩飾不了,她差點要信了。
第二天齊真坐在行李箱上,被他推到了別墅車庫。
喻景行摸了摸她的腦袋,垂眸最後問她一次:「真不要我送?」
齊真戴著一頂棒球帽,身上穿著S大的T恤,下面是一雙白球鞋,牛仔褲裹著纖細筆直的腿,手腕上戴著電子錶,看上去青春正好。
她把帽檐往上抬一抬,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還有光潔漂亮的額頭:「才不要。」
喻景行微笑一下,沒有勉强,給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低柔道:「記得發消息。」
齊真到的時候比較晚了,其他三個室友已經陸陸續續到了。
看見這幾個半生不熟的人,她還是有點尷尬的,認識一年,可能也就差不多依稀記得名字,由於她之前交了住宿費却不住宿,和她們都不太熟。
儘管這樣,憑藉齊真僅有的記憶,也記得有個室友特別喜歡喻景行,枕邊墻上貼著的海報,都是喻景行年輕時候的寫真。
年少輕狂,眼神桀驁冷淡,八塊腹肌那種。
![]() |
![]() |
![]() |
當時齊真看過一眼就算了,也沒有想很多,現在再對著那張海報,心情就很複雜了。
沒想到過了一年,李媛媛還是這麽喜歡喻景行。
齊真和她們打了招呼,一人分了一盒巧克力。她本來也沒想起來這茬,但喻景行特意讓她帶上,給幾個室友帶過去,估計早就料到她會有尷尬的時候,幫她把很多都準備充足了。
齊真送的巧克力……其實是她昨晚找了半天才找到臨時充數的,估計是別人送給喻景行的禮物,放在地下室裡吃灰,價格又相對其他的金銀珠寶紅酒要合適。
過後就是軍訓,齊真打開行李箱,然後刹那間看見小半箱子都填滿了防曬霜。
對此全寢室都對她投來了敬畏的目光。
寢室長黃聞靜頂了頂眼鏡,對齊真扯了扯嘴角道:「要這麽多防曬霜幹什麽,貴婦打算拿這個洗澡?」
齊真上鋪的李媛媛撲哧笑道:「家裡有礦就是好。」
齊真也沒想到喻景行給她帶那麽多,這是有多怕她曬黑?
而且帶的都是L家的防曬,又貴又難用,她頓時有點後悔昨天賴床了。
齊真翻了翻,其他東西倒是挺正常的,睡衣給她拿的是淺粉色那套,衣服上還有七隻小熊猫。
她想了想,抬眼軟和道:「你們要是沒帶够可以用我的呀,不小心帶多了。」
雖然一學年都不太見人影,但幷不妨礙別人對她産生好感。
漂亮可愛的軟妹誰不喜歡!
京紫立即拿了一瓶防曬,笑嘻嘻道:「我正好沒帶,那我先借你,明天請你吃飯!」
齊真也笑眯眯點頭:「好呀!」
期間她收到了喻景行的微信一則:[東西理好了嗎?]
齊真坐下來,托腮精疲力盡回復道:[理好了,可是我想回家了。]
隔了那麽遠,喻景行也沒法照顧好她,所以也隻教育道:[你照顧好自己,不要和其他小朋友鬧矛盾。]
齊真有點臉紅,不太服氣:[我才不會。]
她打字的時候無名指上的戒指變得很明顯。
李媛媛刷著男神的微博廣場,嚼著口香糖順嘴道:「你無名指上戴著戒指誒,是有什麽含義嗎?」
京紫只是吐槽一句:「你怎麽這麽八卦。」
齊真看著李媛媛墻上的喻景行,有點愧疚的對她說:「是結婚戒指。」
第十二章
李媛媛才目瞪口呆道:「你結婚了?!」
京紫失聲道:「臥槽?你結婚了?!」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黃聞靜也抬起頭,面膜下看不清神情,但滿眼都是驚詫。
齊真這次真的懵逼了。
不就結個婚嗎,爲什麽反應都那麽大?
然而齊真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同學間的討論度究竟有多高。
倒不是因爲表現突出,或者成績優异之類的原因。
校園BBS上就有個爆火的帖子叫[默默記錄小仙女的日常]。
樓主叫草魚A,傳媒系的學長,時不時更新貼子記錄他們大課上的一個小仙女。
膚白貌美,萌萌噠,少女漫畫人設。
對於這種痴漢行爲也有很多學生不贊同,但介於樓主沒有實際行爲,反而心思細膩文字煽情,反倒吸引了大波收藏流量。
隔幾天就是[小仙子上課遲到了,鼓著雪白的面頰喝牛奶,一絲不苟低頭記筆記。好乖,萌得心臟跳停了。]
過兩天又是[小仙女今天化妝了,周圍男生都在看她,是不是要和男朋友約會,心情低落。]
最近更新的是[一個暑期過去了,不知道她怎樣。想起她就很開心。]
於是被一群校友鬧哄哄催著表白,痴漢是痴漢了點,但看得出很真情實感。
草魚A表示:[一直想表白,可又覺得默默看著她就很幸福了。她真的好可愛,我瘋了。]
可是小仙女她結婚了!
京紫特別憐憫草魚A。少男心思公開處刑……結果暗戀對象結婚了。
「小仙女」的身份很容易就被扒出來了,畢竟校園裡沒什麽真正的秘密,但BBS畢竟不是微博和各大論壇,即便在貼子裡很火,齊真的現實生活還是沒有被過多打擾。
李媛媛有點好奇:「你爲什麽這麽早結婚?」
齊真看了看李媛媛,又一次愧疚的低下了頭:「相親結婚的,而且他很適合我。」
李媛媛一臉莫名其妙:「……???」
京紫拆開一包薯片,大家分著邊吃邊聊:「誒,那他是做什麽的,還是學生?」
齊真有點不好意思:「早就不是學生了,工作算是自由職業吧。」
昨晚睡前,她還粘著喻景行講蜜月旅行的事。
兩個人貼在一起的時候,薄熱變得愈發明顯,氣氛曖昧而溫柔。
喻景行摩挲著女孩光滑的手臂,對上她年輕明潤的眼睛,低頭吻了吻。
齊真閉了閉眼睛,感到眼皮上蜻蜓點水的吻。
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在耳旁,沙啞摩挲著鼓膜:「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齊真一下就高興了,刷一下從他懷裡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想去!呃,去!」
「去……」
「去…………」
在齊真糾結了整整半個小時無果後,喻景行有點無奈,長臂關了床頭燈,室內瞬間暗下來:「明天再想,現在睡覺。」
齊真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鑽進他懷裡,表情很無辜可憐,似乎在默默用眼神乞求他。
喻景行於是摸了摸她的小臉。
小姑娘還眼巴巴瞅著他,男人閉眼平淡入定:「十一點多了,你明天還要上學。」
齊真吧唧親他一下,小手軟乎乎在修韌的肌肉上打圈。
……她覺得和擼狗應該是一個道理叭。
儘管懷裡是軟玉溫香,可是喻景行壓根不搭理她。
她有點沮喪,躺平閉眼一會兒,又團成蠶蛹,在大床上翻來覆去,拱來拱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倒是越來越精神。
身邊躺著的老公沒什麽反應,感覺是睡著了,呼吸規律平靜。
他是怎麽做到的呢?
齊真想不通。
過了不知道多久,齊真開始在喻景行耳邊說話,聲音小而軟:「老公你睡著沒?」
「我知道你睡著了。」
「那我把你當樹洞怎麽樣?」
喻景行:「…………」
齊真的嗓音像蜜糖,吳儂軟語,嗲得要了命:「大樹啊大樹,我睡不著怎麽辦?要不要把我老公搖醒呢?」
喻景行:「…………」
齊真他臉上孺慕的蹭了蹭,沮喪道:「還是不要了,他年紀大了。」
時間凝滯一瞬。
喻景行閉著眼睛,嗓音有些低啞,無奈問她:「還是睡不著?」
齊真有點吃驚,一下睜大眼睛裹在蠶蛹裡,看著他懵逼。
她真的以爲老公睡著了。
呼吸這麽均勻規律,面部表情紋絲不動,恍若老僧入定。
他在被子底下握了握她軟乎乎的手,輕攏慢拈,大手乾燥溫暖。
齊真想起之前說的話,和他在黑暗中默默對視一眼,害羞躲在被子裡。
小姑娘把眼睛閉上,又開始裝作自己睡著了,耷拉著微亂的長髮,可憐巴巴的像隻折耳猫。
喻景行忽而笑了,給她蓋好被子,起身穿上衣服和休閒長褲,動作輕而利落,不一會兒就出了臥室。
齊真才睜開眼,揪著被角糾結一下,揉了揉眼睛,穿起睡裙也跟著往下走。
喻景行是不是躲客房裡去了?
可是轉了一圈沒發現他,齊真索性扶著樓梯下樓。
厨房散發著微弱的暖光。
她透過落地玻璃,看見喻景行靠在流理台邊,長腿一條踩在地上,另一條微曲,漫不經心單手回著消息。
一旁的微波爐發出嗡嗡的聲音,似乎在熱什麽東西。
齊真揉著眼睛,穿著白色的蕾絲睡裙走到他面前。
她的脚踝纖細而蒼白,看上去有點困了,眼尾有點泛紅,想打哈欠。
喻景行把她抱過來,讓她踩在自己拖鞋上:「又不肯穿鞋,是不是不乖?」
齊真捏著男人結實的手臂,踮起脚,仰頭軟乎乎看他。
她的脚軟白而小巧,像是洋娃娃一樣,踩在他的拖鞋上沒什麽重量,粉潤的脚趾蜷曲著。
他有點不合時宜的輕微悸動,深緩呼吸,壓制著身體的欲望。
即便踩在他的鞋上,齊真還是比他矮了許多,不得不很努力的抬頭看著他。
可是喻景行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淡,讓她想要更粘人。
齊真抓著他的衣擺,小心翼翼往他懷裡靠。
她細細嗅一嗅,聞見男人身上清爽沉穩的味道,忍不住蹭了蹭。
微波爐「叮」了一聲,喻景行將她一把抱上流理台。
齊真把手放在膝上乖乖坐著,看他彎下腰,將溫熱的牛奶拿出來,低頭試了試溫度,把玻璃杯拿給她捧著。
齊真柔嫩的腿晃了晃,仰頭看著他:「可是我想喝可樂。」
喻景行換了隻手拿牛奶杯,看了看時間,道:「不喝就睡覺。」
齊真扁了扁嘴,還是乖乖低頭把牛奶喝了,嘴邊是一圈小猫鬍子。
她忽然又高興起來,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以後每天晚上喝牛奶,是不是還能長高?」
喻景行低頭看她,淡淡扯了扯唇角:「有可能,但希望不大。」
齊真就有點沮喪,托腮道:「那怎麽辦?她們都說你喜歡一米七以上,烈焰紅唇大長腿的女神,最好是超模身材,波濤汹涌36D,那我豈不是全都不及格。」
喻景行沉默,接過玻璃杯,用指腹給她揩去奶漬,有些無奈:「你給我塑造了一個多喜歡胸的形象?」
齊真看著他,不好意思別開眼,忍不住嘴硬咕噥:「可她們都那麽說。」
她這樣說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喻景行的眼神是很溫柔的。
喻景行不由笑了,俯身抵著小姑娘的額頭,和她分享秘密:「我現在隻喜歡真真這樣的,該怎麽辦?嗯?」
齊真抱著他的脖頸,笑得像是吃了蜜糖,眼睛彎彎的,睫毛濃密,特別好哄。
萌得心化了。
他終於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唇瓣,奶香味的。
齊真覺得他是個溫柔的男人,但大體是有些疏淡內斂的。
只是每當親吻的時候,她能清晰的感覺到喻景行是寵愛著她的。
想起來還是忍不住微笑,不過在外人面前還是有點內向,也不敢秀恩愛。
室友們又追問她:「他比你大幾歲啊?」
齊真算了算年紀,又有點沮喪,他真的比她大了好多。
「十幾歲吧,他是八零後。」
李媛媛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她低落的樣子,憐惜道:「慢慢磨合吧。」
大學裡的軍訓比高中時要嚴格許多,有時在烈日炎炎底下站許久也是有的,S大軍訓的地方就在本校,齊真本來體質就不好,現在更是累得冷汗直流。
剛上大學女生們許多吃不了苦,夜裡回了宿舍都愛抱怨。
李媛媛一回宿舍就抱怨上了:「那個教官也是,凶巴巴的!想去樹蔭下坐會兒怎麽了,油鹽不進的德性!我看隔壁教官就很好啊。」
黃聞靜看了她一眼:「有本事就讓他給你開後門唄。」
李媛媛白了一眼:「沒本事不能抱怨啊,那你有本事堵住我的嘴啊,來啊!」
黃聞靜把她當空氣,拿著專業書開始抓緊時間學習。
齊真靠在椅子上,連說話的精力都沒有了,聞言也只是小聲道:「算了算了,也就兩個星期的事,他不體諒我們別費心計較。」
李媛媛沒說話,也不知道什麽表情,大概不太開心。
京紫倒是倒了點水給她:「你多喝點水,少說話。」
齊真頓時耷拉下眉眼,有點悶悶不樂趴著。
京紫一下撲哧笑起來:「好萌啊,小可愛。」
喻景行的微信一向來得很及時,早中晚各一條。
男人也知道小姑娘體質一直不太好:[身體吃得消麽?]
齊真喪喪臉,撑著困意回了一句,也沒注意語氣:[唔,吃不消也要吃得消呀,出了好多汗,頭暈暈的,下午還要繼續軍訓。]
喻景行道:[不舒服不要撑著。]
他是知道齊真的身體的,先天有點不足,後天沒有大病,可是小病就沒斷過。
是叫人憐惜操心的命。
齊真和他講道理:[我們那個石教官脾氣不好的,他說除非是暈倒不准休息,上學期聽說有個學姐真昏倒了,才被他放過的。我還是多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吧。]
另一邊的男人微笑起來:[乖孩子。]
又給她發了一個猫咪摸摸頭的表情。
齊真本來想問問他的工作安排,但實在太累了,沒有精力。
反正就是在海城拍戲,聽說是學術有關的電影,其實和她也沒什麽關係。
幾人休息了幾個小時,聽著廣播聲又開始抓著水壺往外走。
下午的日頭明顯更毒了,齊真雖然不愛抱怨,但很顯然也是屬嬌氣女生中的一員,在烈日下站軍姿沒幾分鐘就開始頭暈眼花。
教官的嗓音像是磨砂紙,吼了一嗓子:「第一排左數第三位女生,出列!」
齊真有些遲鈍,累得不行,被身邊的黃聞靜推了一把後才慢慢走出去,心裡多少有點害臊。
石教官看了她一眼,冷硬道:「還撑得住麽!這沒風也要被吹倒了啊?!」
齊真仰頭看著教官道:「撑不住。」
教官:「……」
教官吼道:「……那就樹下待著去!」
齊真趕緊往樹下一躲,抱著水壺昏昏沉沉。
餘下的學生看著教官,女生們滿眼都是訴求,却聽教官沙啞的老烟嗓吼道:「看什麽看,都平視前方!」
直到傍晚回寢室,齊真都坐著沒站起來,向來嚴苛的教官倒也沒說什麽。
齊真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回到寢室聽見李媛媛的抱怨,只能捧著臉喝湯,不聲不響。
晚上睡前本來該是聊天時間,但不妨一則消息直接炸了整個女生宿舍。
聽說某個劇組要借他們學校拍戲,雖然只是幾個場景,但已經安排下去了,明天劇組相關人員就要過來德育樓。
爆料的女生是S大經管院長的女兒,還神神秘秘道:「我爸簽了保密協議,爲了避免生亂,我只能告訴你,那是某個影帝級的明星,還得過國際大獎的那種。估計是好多妹子的男神老公。」
齊真累得趴在床上敷面膜,只聽見上鋪的李媛媛激動蹬床板嗷嗷亂叫:「是不是我老公!我要去要簽名,要老公用禁欲的筆法簽在手上,哦不!簽在胸口上。感覺人生已經達到了高I潮……」
齊真聽得頭皮發麻,默默團起身子。
京紫壓低聲音默默提了一句:「你清醒一點啊,就算是喻影帝吧……可你男神好像私人時間不接受粉絲合影和簽名,工作時間我們又進不去。」
「估計咱們組團去堵人也拿不到簽名。」
她一下低落起來,這種例子還真有,喻景行的公事和私生活涇渭分明,幷不喜歡被打擾,是很少有對這種事態度明確的大明星。
李媛媛把腦袋埋進枕頭裡,深覺沒戲:「好像是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