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規矩,衆人是要在宮中吃了晚宴,才離開的。
席宴之前,蘇傾塵對秦可盈小聲說:
“左夫人,我人微言輕,人緣又不太好,您今日如此爲我說項,我擔心您會因此而惹來麻煩!”
“麻煩?那又如何?我秦可盈向來恩怨分明,最是不怕麻煩。珣王妃於我有恩,今日這樣情景,我又怎能坐視不理?”
“唉!”
“瞧着你這般嘆氣,難道,你在大殿之上所說的話,並不是賭氣,而是真心的?”
“可惜沒能如願!”
“都說戰神珣王,樣樣都好,卻唯獨對自己的王妃……看來傳言都是真的?”
“夫人,那日救下墨公子,大人和夫人已經給了我診金,並不欠我分毫,以後還請夫人和左大人離我遠些!”
“難道珣王妃以爲我們是那怕事之人?還是珣王妃覺得我們身份低踐,壓根兒就配不上做你的親人後盾?”
“夫人!我真的不想連累任何人。你們對我的好意,我心領了!告辭!”
“哎……”秦可盈望着蘇傾塵的背影:“這樣的硬脾氣,難免會喫虧。”
“還不是跟夫人年輕的時候一個樣!”
“怎麼着,左相爺這是嫌棄本夫人嘍!”
“哪敢?夫人,這低眉順眼、賢良淑德的女子,比比皆是;可如珣王妃這般桀驁不馴,直爽聰慧的女子,又能有幾人?”
“相爺,您的意思是……”
“夫人,晚宴就快要開始了,我們過去坐吧!”
蘇傾塵在慕容珣身邊的空位置上落了座。
“左相大人,足智多謀,心思清明。是各國都在爭搶的棟樑之才。奈何他們夫婦二人高傲孤僻,鮮少與人往來,連父皇都要有意拉攏、禮讓三分。他們竟然對你,青眼有加?”
“縱觀這整個宴席之上,多是跟王爺一般,耳聾眼瞎、畏懼權貴之輩,也就只有他們肯說一句公道話罷了。”
“耳聾眼瞎?你是在怪本王沒有爲你求情?”
“王爺想多了!楚暮雲有病無病,我都會遭殃,只是因爲她是楚暮雲、而我是蘇傾塵,不是嗎?更何況,因爲她的病受罰,我也並不算冤枉!”
“真的是你?”
“王爺,難道沒人有告訴過你嗎?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想必王爺還記得楚玉之死吧?我成了代罪羔羊、楚家報復的對象,難道不是王爺一手策劃、特意造成的嗎?”
“蘇傾塵,看來,本王還真是小看了你!”
“沒有人一生下來就註定了要毫無下限的被人冤枉,也沒有人一生下來就註定了要一直被當成別人的墊腳石和隨意利用的對象。”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要與本王脫離關係?怎麼?還是你欲擒故縱,想引起本王的注意?
蘇傾塵,這輩子,你想也不要想!”
“那王爺現在跟我說了這麼多話,又是爲了什麼呢?哦,您是想通過我拉攏左大人?王爺,有句話還給你。”
蘇傾塵揚着笑臉,與慕容珣冷冽的目光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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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你想都別想!”
“蘇傾塵,你的蠢樣子,真是前無古人!”
“王爺能這樣想,甚好!”
蘇傾塵揚了揚精緻的小臉,儘量把慕容珣剛剛說出的話,當成空氣。
她憋回即將流出的淚水,側過頭去努力擠出一抹淺笑。
正對上坐在她下首位置的四皇子慕容珏。
慕容珏端起酒杯回以她一笑。
出於禮節,蘇傾塵也端起酒杯,她用寬大衣衫遮在面前,一杯酒統統都倒入了她左面鋪滿吸水棉絮木帛的衣袖裏。
“想不到珣王妃竟然和四弟還有交情!”
“二弟這話說得真是奇怪,珣王是我們的三弟,她的妃子就是我們的家人,難不成二弟從來不把珣王和珣王妃當成一家人?”
“臣弟只是開個玩笑,竟惹得大皇兄如此維護,看來這玩笑真是開不得啊。”
“二皇兄,您的玩笑可把臣弟嚇壞了,幸好有大皇兄體諒,剛剛我見三皇嫂微笑着轉過頭來,還以爲是在跟臣弟打招呼,臣弟自是不敢怠慢了!”
慕容珣捏着酒杯,臉色陰沉。
“哎呀!我說幾位王爺,珣王妃今日可是出盡了風頭,你們好歹也顧及一下我和玕王妃啊。”
說話的是慕容玌的正妃李靈玉。
“玌王妃說的是什麼話,本宮可不敢肖想,像珣王妃那般勾欄瓦舍樣式兒的,成爲幾位王爺口中的話頭兒。”
齊因仰着頭,看起來高傲極了!
和昨日被拔了羽毛之前的楚暮雲倒是如出一轍。
李靈玉的父親,雖然官居上林苑苑首,但遠不及身爲齊國公主齊因的孃家勢力。
李靈玉被齊因嗆了一口,看了一眼慕容玌,默默低下了頭。
“勾欄瓦舍樣式兒,到底是什麼樣式的?我自幼長在大燕京都,可從未見過,想必這勾欄瓦舍樣式兒在齊國很盛行吧,怪不得玕王妃這樣熟悉,張口就來呢,
既如此,那玕王妃您不妨說出來與大家聽聽,也好讓我們也長長見識呀!”
“你……蘇傾塵,你放肆!”
“玕王妃,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我一向粗鄙無知,就多問問你,不行嗎?”
蘇傾塵一臉無辜,還不忘拉上慕容珣。
她故意攀上慕容珣的胳膊,假意嗔怪道:
“王爺,臣妾一向蠢笨,您平時也不多教一教臣妾!看!玕王妃都生氣了!”
“看來,都是本王的錯了,玕王妃請見諒!”
拉上慕容珣下水,蘇傾塵心裏正得意。
可是,她馬上就嚐到了什麼叫得意忘形。
盈盈細腰被一只大手回握住,蘇傾塵感覺到一陣劇痛。
這狗男人,可真是一點也不肯喫虧,竟然當衆掐她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