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公公不自覺的想起那日在皇宮,蘇傾塵冒冒失失,竟說些蠢話氣得皇帝發病,直到最後,衆人才知道她都是爲了讓皇帝發出心裏的那抹邪火,纔出言不遜的。
他突然就有些羨慕起皇帝來。
人們都說高處不勝寒,他常在皇帝身邊伺候,也見慣了宮中各色人等的見風使舵、虛情假意。
便以爲,這都是常態!
要知道,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世人哪有不爲自己的利益而搏的道理。
所謂這皇權深宮中的真情,人間哪得幾回見啊?
想着想着,樂公公便不覺溼了眼眶,嘆息道:“唉,真是老嘍!”
他都開始多愁善感了,不是老了是什麼啊?
想着,就又忍不住開口問道:“珣王妃,可知這人爲何會偶爾突然性情大變呢?”
“性情大變?具體是怎麼個變法?”
“哦,老奴只是隨便說說,沒什麼,沒什麼。想必王爺和王妃還有事情要忙,老奴也累了,還是先行告退了!”
望着樂公公逃也似的身影,蘇傾塵緊鎖着眉頭:“這老頭,話說一半怎麼就跑了?”
慕容珣對着大廳中央一直被當成木頭人的杏知和苻營說道:
“難道你們倆,還想留下來用膳?”
“我纔不要呢,誰稀罕你家的膳食!杏知,我們走。”
苻營說完,跨着大步子就走了。
杏知急忙跟在她身後,也追了出去。
慕容珣走上前,幫蘇傾塵捋開眉頭,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新娘子,該入洞房了!”
“入什麼洞房啊?慕容珣,這珣王府上已經惹了一腦門兒的官司了。”
“本王不管,反正今日你我剛剛拜過堂了,接下來就得入洞房了。”
“慕容珣,真不知道你的精力怎麼會這麼旺盛?我看,還真不如給你多娶幾個消消火氣!”
“就算娶再多也沒有用,本王的火,只有本王的傾兒可以泄!”
這人?唉!
蘇傾塵的身體年齡也就才二十一歲,說實話,從生理上來講,她現在對那事沒有那麼多需求!
可是,她的這個煩惱,也沒維持多久,因爲接下來,她要很久都見不到他了。
久到,她似乎都快忘記了他的模樣。
就在慕容珣與苻營假成親的三日後,慕容珣帶着王軍前鋒營,出發了。
這次的目的地是大秦京都長安城。
其實,早在前日,散佈在秦國的暗衛便傳回了消息,秦國京都長安城現在已經落入汴族人之手。
秦皇與後宮家眷均被祕密看守了起來。
慕容珣爲了不讓蘇傾塵擔心,此番情報,他卻並未對蘇傾塵提及。
當他再一次身披金光閃閃的戰甲,帶着浩蕩的王軍隊伍從邊城城門出發的時候,有那麼一刻鐘,他真想回頭了。
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未來的戰役,感覺到了退意。
倒不是因爲別的,只是因爲,他忽然覺得這次若是自己離開了,恐怕此生都再也見不到蘇傾塵了一般。
蘇傾塵站在城樓之上,看着那如長龍一般的隊伍,在自己的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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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緩過神來。
他真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