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
別院裝飾的喜慶萬分,僕人們一大早就起來忙碌,爲的就是好好招待端家的人。
沈景雲窩在房間裏面,任由秋夕仔仔細細地幫她梳妝打扮。
“端府到!”
一聲唱和,沈景雲趕忙跑出門去。
這次,端家老爺子沒來,反而是端盛和阮寒玉帶着他們的小女兒,端樂蕊一同前來。
“舅舅!舅母!”
沈景雲飛撲過去,一下子扎進了阮寒玉的懷中。
“舅母還是一如以往的好看!”
沈景雲小嘴賊甜,阮寒玉不過也才二十多歲,哪禁得住沈景雲這麼誇她,直惹得她笑開了花。
“就你呀,小嘴忒甜!”
“樂兒,快來,見過姐姐。”
端樂蕊今年十一歲,不同於阮寒玉英氣颯爽,端樂蕊是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
雖然下巴尖尖,但是臉頰兩側還有些嬰兒肥尚未褪去,一雙杏眼,柳眉彎彎,櫻脣皓齒,穿着一身紅色襦裙,更顯嬌俏可人。
她顯然是對沈景雲有些陌生,僅是走上前來,用稍顯防備的目光盯着她看,不情不願地道了句:“姐姐好。”
沈景雲無所謂地笑了笑。
前世端樂蕊雖然沒有給她使什麼絆子,但是她經常被沈景婉邀請去參加京中女子的各種玩樂,漸漸地,就不再喜歡沈景雲。
端家覆滅之時,端樂蕊是唯一一個沒有被流放的人。
思及此,沈景雲看着眼前這個還沒有被沈景婉感染,依舊保持純真的少女。
“樂蕊妹妹看起來很是可愛呢。”
端樂蕊一愣。
沈景雲的聲音很是好聽,帶着不嬌柔做作的慵懶,只讓人慾沉醉其中。
剛剛沈景雲與她母親的親暱她都看在眼裏,可是都是女孩子家家的,稍微一誇,端樂蕊就改變了對沈景雲的看法。
端樂蕊的臉龐一下子紅了,阮寒玉見狀,不由得打趣。
“樂兒這是怎麼了?見到漂亮姐姐,走不動路了不成?”
沈景雲眼角含笑,將幾人往屋內請。
“快進去吧,母親怕寒,在裏面等着呢!”
衆人才說說笑笑走進屋內。
“大哥,大嫂。”
端遙坐在牀上,笑盈盈地喚了幾聲。
“我瞧着你來到這別院,反而氣色好了不少,是不是不用被府上的人打擾了?”
雖然被喚作大嫂,可是阮寒玉的年齡畢竟擺在那裏,便俏皮開口。
“是啊,您看,爹爹也經常給母親送花來,說是有助於安胎呢!”
和端遙互換了眼色,沈景雲一臉天真的指着屋內那些擺放顯眼的,將要枯萎的花。
在沈景雲指過去之前,端盛早已經看到了,只是心中疑惑,嘴上不說。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端盛的拳頭捏地嘎嘣作響。
“這個狗東西。”
端盛無處發泄,只能惡狠狠地罵道。
“相公慎言。”
阮寒玉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四下看了看。
沈景雲暗歎阮寒玉的心思縝密,仍舊維持着笑意。
“舅舅這是怎麼了?爲何這樣。”
沈景雲話音停住,看了一眼那些花。
“你們恐怕是來別院時間長了,連好好的花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吧。”
端盛怒從心起,看着好似十分滿足的母女二人。
“沈風給你們送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居然敢拿這些枯萎了的花來搪塞我的妹妹!”
沈風此刻只想現在就衝到沈府,問一問沈風這個狼心狗肺的混蛋。
“大哥別惱。”
此刻,端遙倒顯得格外沉靜。
“相爺他日理萬機,怕是一時疏忽也是有的。”
這話一出,幾人瞬間明白了。
“看來,沈府那些個姨娘,是時候敲打敲打了,否則嫡庶不分,日後豈不大亂?”
阮寒玉沉着臉,冷聲說道。
見目的已經達到,沈景雲茶杯掩映下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端樂蕊卻有一絲瞭然,她的聰明不在端遙之下,沈景雲的表情被她不經意間瞟見,稍加思索,就能察覺出其中關竅。
“這個沈家姐姐,還蠻有趣的嘛。”
端樂蕊心中暗暗誇讚。
沈景雲不知道,她在不知不覺間就收穫了一個小迷妹。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爲何會來到別院養胎?沈家的人也都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端盛想起來了正事,急切地問端遙。
此話一出,端遙與沈景雲一干人也都沉默了。
“說呀!”
端盛更加着急,看着齊齊沉默的一羣主僕。
“是,是道士說的。”
最終,冬夕結結巴巴地開口,這理由太過荒謬,冬夕都不願意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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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
阮寒玉擰起了好看的眉毛。
“不知道是哪來的道士說,我家夫人肚子裏懷的胎兒,若是個男胎,會讓沈府一家覆滅,若是個女孩,則生產之前與老夫人相沖,不宜在府中養胎,夫人這才搬了出來。”
竹夕口直心快,搶着說了出來。
“豈有此理!”
端盛重重一拍桌子,把正在喫糕點的端樂蕊嚇了一跳。
“爹爹,你這是幹什麼?”
端樂蕊不滿道。
沈景雲見狀,替端樂蕊倒了一碗茶水,不緊不慢地說道。
“舅舅別惱,其實依雲兒所見,母親來到這別院,並非是壞事一樁。”
“此話怎講?”
端盛看着這個外甥女,總覺得怎麼看怎麼舒心。
“一來,母親可以好好養胎,不再受府裏勾心鬥角的影響。二來,若真有不長眼敢暗害之人,也更容易揪出來。這第三嘛。”
沈景雲故意賣了個關子。
“第三就是,可以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誰背後主使,想用道士之言,謀害姑母。”
古靈精怪的聲音響起,沈景雲讚歎地看了一眼端樂蕊。
不愧是舅母的女兒,聰明睿智的遺傳是一點沒落下。
聽完這番話,端盛和阮寒玉都陷入了沉思。
“侄女在別院受到頗多限制,若是單論前兩項,你倒是幫得上遙兒的忙。可若是第三個,恐怕對你而言事情並不好辦。”
見端盛已經考慮到了這層,沈景雲起身,對着端盛行了一個全禮。
“你這孩子,這是幹什麼!”
阮寒玉連忙走過去,將沈景雲扶了起來。
“希望舅舅舅母能夠幫幫我,查出來那個道士的底細,雲兒感激不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