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風面色有異,端遙也只是隨口關心了一句,便對着沈景雲道。
“回來這許久,還未見過老夫人,你陪我去見見吧。”
沈景雲輕輕頷首,跟着端遙進了府,只留下沈風與顧靈玉一行人在府門口呆呆站着。
沉香榭。
“兒媳給老夫人請安。”
端遙進門,就朝着老夫人行了個大禮。
“快起來快起來,你懷着身孕,這怎麼使得。”
“兒媳在西山別院時,時常得老夫人照拂,這禮是兒媳應該的。”
沈景雲也在一旁笑着打趣。
“祖母您就受了吧,不然恐怕母親心中難安呢。”
“幾月不見,數你嘴甜!”
老夫人笑着朝沈景雲招了招手。
“來,到祖母這來。”
沈景雲依言過去,坐在老夫人身邊。
“瞧瞧,這孩子都瘦了,這可如何是好?”
沈景雲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老夫人的手腕,替她把了脈。
脈象平和,雖然還是有些氣虛,但是是老人家常有的。
沈景雲給老夫人遞了個眼色,老夫人會意。
“孫女瘦就瘦,只要祖母您健健康康的,孫女就心滿意足了。”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拍拍沈景雲的手背,表示明白。
“算起來,你這孩子有六個月了吧?”
老夫人看向端遙。
“是啊,剛好足月。”
“產婆什麼的是該備下了,以免不時之需。”
老夫人點點頭,吩咐身後的翠安。
“你去好好物色物色,所有的人都得個頂個的好。”
翠安笑着應下。
“心姨娘到!”
幾人齊齊擡頭。
只見柔心帶着沈景茹走進屋門,恭恭敬敬地朝着老太太請了安。
“心姨娘許久未見,倒是消瘦了不少。”
沈景雲看着柔心,目光中閃過打量。
柔心坦蕩蕩地同沈景雲對視,毫不畏懼。
“夏日來了,自然是要消瘦些的。”
說着,沈景雲坐在了沈景雲的下首。
經過沈景雲時,她忽然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心姨娘這香”
沈景雲脫口而出。
柔心先是愣了一愣,隨即笑着解釋。
“是一種佛香,二小姐若是喜歡我讓人拿些給你。”
“那就有勞心姨娘了。”
沈景雲點了點頭。
若是她沒聞錯的話,柔心身上的香竟然與顧靈玉身上的一種香香味極其相似。
可看她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沈景雲又懷疑了自己的判斷。
“柔心潛心禮佛,心倒是清淨。”
老夫人讚許地點了點頭,柔心只是淺淺一笑。
“二姐姐好。”
沈景茹此時,畏畏縮縮地走了上來。
“怎麼了?”
沈景雲擡眼看向沈景茹,這個兩輩子都與她沒什麼交集的妹妹。
看到沈景雲拿正眼看她,沈景茹忍不住朝後瑟縮了一下。
“茹兒看姐姐醫術極好,想向姐姐討教,不知姐姐能不能答應。”
“你會醫術?”
沈景雲饒有興致地挑起了眉。
“不不會,只是看過醫書,卻並不懂得什麼。”
沈景雲點了點頭。
“好,不過習得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謝姐姐!”
沈景茹高高興興地朝沈景雲行了一禮,跑回了自己位置上。
走在回去的路上,煙羅忍不住問沈景雲。
“小姐,您就這麼輕易答應了四小姐的請求?”
沈景雲緩緩搖頭。
“她是當着祖母,母親一干人的面問我的,我若是拒絕,反而不好。”
說着,沈景雲沉思了一下。
“如此看來,沈景茹倒是頗有心計啊。”
煙蘿卻想起了一件事。
“可是小姐,她若是不這個時候問,平日裏也沒有見到小姐的機會啊,或許只是巧合吧。”
沈景雲認真地看着煙蘿。
“沈府不比西山別院,煙蘿,你要時刻小心,沈府的人沒有一個是太簡單的。”
煙蘿瞧着沈景雲一臉認真的模樣,也嚴肅地點了點頭。
“奴婢明白了。”
待到回到墨韻堂,柔心已經派人將佛香送了過來。
沈景雲坐在屋內,輕輕捻起一點香末,湊近鼻尖嗅了嗅。
“味道不對。”
沈景雲皺眉搖了搖頭。
煙蘿,秋夕一聽,也上前去聞了一聞。
“奴婢記得,心姨娘身上確實是這種味道啊。”
煙蘿不明所以。
沈景雲回味着方纔煙蘿身上的氣味。
“若只是大概一聞,的確是這個味道,可若是細細嗅來,又不一樣。”
“只怕她是用了佛香來遮掩什麼香,纔會有這種情況。”
沈景雲開口,眼中盡是認真。
“小姐,您方纔同奴婢說過,這府中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煙蘿嚴肅地開口。
沈景雲沉默不語。
兩世以來,柔心在她的印象裏都是溫順和善,從不與人爭鋒的模樣。
就連沈景茹,都是怯生生的,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難道僅僅是因爲柔心背後有老夫人這個靠山,就可以如此安然無虞嗎?
沈景雲越想,越覺得心驚。
“若她真的是,該怎麼樣讓她露出破綻呢。”
沈景雲低聲喃喃自語。
“小姐,如今要緊的是有孕的顧姨娘,心姨娘那邊,或許是您多慮了呢?”
秋夕低聲提醒沈景雲,沈景雲卻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若是顧靈玉的身孕是柔心的手段,那她必然會在一定的時間想辦法讓顧靈玉滑胎,她絕對不會允許顧靈玉再孕有一子。”
“若是我打破了她的計劃,你們說,她會不會自亂陣腳?”
沈景雲擡頭看着秋夕和煙蘿,兩人卻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算了。”
沈景雲擺了擺手。
轉眼間就到了深夜。
沈景雲躺在牀上,輾轉反側。
現在的沈府發生的變故太多了,她已經沒有辦法靠前世的記憶來應對所有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若是這一切的陰謀詭計真的是柔心在背後推動,那這個人的城府要有多深?
沈景雲越想越覺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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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卻忽然發出了一聲響動。
“誰在外面?”
沈景雲猛然坐起身。
房門被推開,長孫澈施施然走了進來。
“沈姑娘有心事,連有人靠近都沒有察覺出來。”
長孫澈笑道,看着坐在牀上,一臉警惕的沈景雲。
“殿下漏夜前來,總不至於是來探探臣女的警惕性吧?”
沈景雲反脣相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