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怎麼了？好似吃了火藥一般。”
長孫澈微微挑起眉頭，顯得有些驚異。
沈景雲看到長孫澈，此刻滿腦子都是那個天命皇后的事。
“你是不是與明燈大師熟識？”
沈景雲倒是不喜歡藏着掖着，有話直說。
“是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長孫澈也正色起來。
屋內一片長久的寂靜。
長孫澈卻忽然想起了明燈說過的，沈景雲必定是大陸之主的皇后。
“你知道了。”
長孫澈低聲開口。
“殿下若是因此而接近臣女，那殿下還是請回吧。”
頓了頓，沈景雲咬牙道。
“殿下的解藥，臣女會在配成之後送往襄王府，其餘的，臣女與殿下再無瓜葛。”
說完這些話，沈景雲的心中隱隱作痛。
她不想成爲別人追逐名利的工具，但是長孫澈如今的反應，足以證明一切。
“在你眼裏，我當真是這樣的人？”
長孫澈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
“我的確是早知道這件事情，我也承認，或許剛開始我是爲了這個而更加親近你。”
聽到長孫澈如此承認，縱然知道答案，沈景雲還是覺得心痛得喘不過氣。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可是你聽我解釋。”
長孫澈擡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主子，邊關要事。”
門外，忽然響起了叩門聲，緊接着，長孫澈的暗衛的聲音響起。
“回頭我再和你解釋。”
長孫澈深深看了一眼沈景雲，轉身出門去。
沈景雲無力地靠在了背後的軟枕上。
在長孫澈親口承認之前，她還抱了一絲希望。
可聽到長孫澈也這麼說
沈景雲閉上眼睛，眼角劃過了一行清淚。
第二日一大早，沈景雲依照慣例去向端遙請安。
行至門口，卻聽到了二人的話。
“蠻夷忽然進犯，大軍壓境，只怕是來者不善。”
端遙略顯擔憂的聲音響起。
原來，昨晚的邊關要事就是這個。
沈景雲繼續側耳聽着。
“是啊，今年是災年，只怕蠻夷進犯，也是因爲糧草不足吧。”
沈風低低的聲音響起，還伴隨着嘆息。
丞相是個好丞相，只可惜不是個好父親。
沈景雲心中暗道。
“皇上那邊怎麼說？”
“皇上的意思是，讓大皇子領兵出征，二皇子爲副帥。”
“一下出動兩位皇子？”
端遙驚異的聲音響起，隨即又壓低聲音。
“二皇子是那位襄王殿下，妾身記得他體弱多病。”
“皇上也是這麼覺得，因此才讓二皇子隨軍出行，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沈景雲心中一緊。
明明知道長孫澈對她沒有情意，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擔心他。
“我打算，讓景逸隨軍出征。”
“景逸先前不是惹惱了齊王殿下嗎？這次讓他隨殿下出徵，這不是。”
沈風“哎”了一聲。
“正因如此，只要他懂得進退，適當在殿下面前表個功，不愁將來的仕途。”
沈景雲聞言，心中有了計較。
她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屋內，端遙坐在牀上，沈風坐在牀邊，看上去好似尋常人家夫妻一般。
“雲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沈景雲行了一禮，走到旁邊坐下。
“父親母親在說什麼呢？大老遠就聽得二老的熱鬧。”
端遙笑了一笑。
“你父親想讓逸兒去軍營歷練呢，你還不好好勸勸你父親。”
沈景雲看到端遙的目光，會意地將笑藏在心底。
若說端盛是自己想到的這個主意，恐怕不太可能，多半是顧靈玉吹了枕頭風。
沈景雲手帕掩住嘴角，做出大喫一驚的模樣。
“去軍營？難道發生了戰事？”
“是啊。”
沈風皺眉點了點頭。
“蠻夷進犯，我想着讓逸兒去歷練歷練。”
沈景雲稍加思索，對着沈風道。
“父親若是想讓逸兒去歷練歷練，也不急於一時啊。”
沈風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開罪了齊王殿下，這次正是表功的機會。”
沈景雲卻抿着嘴，一臉不贊成。
“父親這話是短淺了，逸兒得罪齊王殿下這件事也就過去了幾個月，齊王殿下怎麼會那麼快忘懷？再者。”
沈景雲壓低了聲音。
“齊王殿下當年時隔一年，才斬首那羣對他不敬的商人，父親難道忘了嗎？”
沈風的眉頭皺成了“川”字，沈景雲眼見有效，又加了一把火。
“父親您子嗣本就不多，您忍心看着逸兒前去受苦，一邊應付齊王殿下，一邊還要上陣殺敵嗎？若是齊王殿下一個不開心，連父親您都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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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風不由自主地點頭，沈景雲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鐗。
“若照女兒的意思，就等齊王殿下大勝歸來後，由逸兒親自去登門賠罪，那時齊王殿下心情好，我再從中說和一下，最合適不過。”
沈風連連點頭，拍手贊成。
“好，就照你說的辦。”
沈景雲聞言，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
說到底，這老東西還是將自己的仕途看得比誰都重。
沈風自己都沒發覺，這個幾個月前還是囂張跋扈，嬌縱蠻橫的女兒，如今卻牽着他的鼻子走。
沈風滿意地離去了，留下沈景雲和端遙待在房中。
“雲兒，你說得不錯。”
端遙拍了拍沈景雲的手。
沈景雲幫端遙墊好靠背。
“還是母親提醒得好。”
沈景雲微微一笑。
“現在，就等着顧靈玉哭天喊地都沒用的場景了。”
端遙其實也早知道沈風的德行，只是不願意看透罷了。
如今清醒過來，只怕她比沈景雲更懂得沈風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沈景雲三言兩語就把老爺的念頭打消了？”
顧靈玉此刻在邀月閣中驚叫出聲。
“不行，我要去見老爺！逸兒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
顧靈玉抓住雁雲的手臂。
“快，快扶我去見老爺！”
雁雲扶着顧靈玉急急忙忙地朝着書房趕去。
“啊！”
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顧靈玉登時跌坐在地上。
“姨娘！姨娘！”
“我的腳，快看看我的腳，它斷了！”
“啊，我肚子好疼！”
顧靈玉躺在地上，痛苦地叫着。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躲在旁邊的煙蘿，悄然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