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我不要被送到莊子上!老爺,你救救我!”
顧靈玉哭喊着撲到沈風面前,沈風也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老夫人。
“母親,莊子上苦寒,顧姨娘沒喫過苦,恐怕會受不住啊。”
老夫人卻對沈風的求情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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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打發她出去吧。”
翠安聞言,叫了些粗使婆子來,饒是顧靈玉再怎麼哭喊,也都無濟於事了。
沈景雲低垂的眼睛裏面,略過了報復性的快樂。
她等這一刻,實在是等的太久了,但是老夫人等於說是沒有任何道理就打發走了顧靈玉,這讓沈景雲有些疑惑。
殊不知,老夫人如此大怒,是因爲顧靈玉拂了她的逆鱗。
老相爺尚還在世時,便是寵妾滅妻,老夫人家道中落,不敢言半分,忍氣吞聲活到了老相爺離世,這才着手整頓家風。
沈景雲此次,算是歪打正着了。
“雲兒,你要好好感謝你心姨娘。”
老夫人拍了拍沈景雲的手,看向柔心。
“若不是她及時來找了我,恐怕你就要被他們一羣人欺負了去。”
這話說得十分刻意,沈風聞言,都紅了臉,看向沈景雲。
沈景雲朝着柔心微微行禮。
“多謝姨娘。”
柔心連忙擺擺手。
“我也是想着,這事情這麼亂,應當有老夫人主持公道。”
說着,還拿眼睛看了一眼沈風,見沈風並沒有放在心上,才暗暗鬆了口氣。
沈風此刻滿心都放在了沈景雲身上,接連的誤解沈景雲讓他已經無地自容,他張了張口。
“雲兒,我”
沈風話沒說完,沈景雲就對着老夫人淡淡道。
“雲兒回來這麼久都還沒去見母親,想來母親已經等的着急了,雲兒先行告退。”
老夫人看看沈風,又看看沈景雲,嘆了口氣。
“你去吧。”
沈景雲轉身離去,從始至終沒有看過沈風一眼。
走出門的剎那,沈景雲的眼中結起了冰,臉色也變得冷漠。
“小姐,發生什麼了?”
剛剛纔收到消息,趕過來的秋夕,擔憂地看着沈景雲。
“沒事,只是有些失望了。”
秋夕連忙捂住了沈景雲的嘴,四下看看沒有人,才又放開。
“小姐,您還得靠着沈府呢,這話可不能亂說。”
沈景雲微微頷首。
“我明白,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走到端遙的房門前,沈景雲卻聽到了裏面傳出來的歡聲笑語。
“今日有客人嗎?”
沈景雲疑惑地看着秋夕。
“奴婢方纔忘了告訴小姐,是端府來人了呢。”
秋夕說着,將一根絲帕系在了沈景雲臉上。
“小姐可莫要偷看,夫人說了,要給您一個驚喜。”
沈景雲被秋夕搞得有些疑惑,但還是牽着秋夕的手走了進去。
“好啦!小姐來了!”
耳旁忽然又換成了煙蘿的笑聲,隨後,沈景雲矇眼的絲帕便被解了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桌子飯菜。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啊,竟然這麼隆重。”
沈景雲又驚又喜,擡眼看到前面全都是笑盈盈望着她的端家人。
“外祖父,母親,舅舅,舅母,樂蕊。”
沈景雲忽然有了幾分家的感覺,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淚來。
“哭什麼呀,今日本該是個開心的日子,你這還是,怎麼還哭了。”
端遙連忙上前,溫柔地替沈景雲擦拭着淚水。
“今天也不是什麼大日子,只是我們今日在府中閒談,聽到你在皇后那裏得了青眼,大家就一起拾掇出來這些菜色,權當聚一聚了。”
原來如此,沈景雲恍然大悟。
她慢慢平息了心中的情緒,對着端遙道。
“母親,顧靈玉被趕出去了,這兩日就要去莊子上。”
端遙聞言,並不喫驚,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沈景雲預料到端遙這個反應,沿着桌子坐了下來,向着端家幾位舉杯。
“謝謝你們對雲兒和母親的照顧,雲兒在這裏敬你們。”
幾人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夫人這裏好生熱鬧,是妾身來的不巧了。”
一道柔柔的聲音卻忽然響起,屋內的人瞬間停止談笑,看向正走進來的柔心,還有沈景茹。
“心姨娘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沈景雲說着,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秋夕。
秋夕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攔不住。
沈景雲皺起了眉頭。
柔心從前不是不識相的人,怎麼今天如此反常。
柔心並沒有接沈景雲的話,剛一進門,就衝着端遙跪了下來。
“求夫人饒命。”
端遙與端老爺子等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沈景雲扶起了柔心。
“心姨娘別動不動就跪的,小心傷了身子。”
柔心順勢站起身來,眼淚順着臉龐滑落,還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端盛。
端遙幾人並沒有發覺,甚至端盛自己都沒發現柔心看他了一眼。
但沈景雲注意到了,柔心眼中的複雜和情意。
她留神瞥了一眼端盛,端盛雖然面色如常,但是眼裏卻說不出的緊張。
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麼事?
沈景雲心下疑惑,卻還是看向了柔心。
“心姨娘說說,到底發生了何事?”
柔心哀哀嘆氣,看向端遙。
“經顧姨娘一事,妾身已經明白,後院唯有大夫人您一個正經主子。”
說着,柔心將沈景茹往前推了推。
“茹兒資質平庸,但是也能做些粗活,妾身將孩子給大夫人,還請大夫人能夠收留妾身。”
被推上前的沈景茹低垂着頭,不敢說話。
端遙愣住了,端家衆人也愣住了。
良久,阮寒玉不屑開口。
“你家大夫人不缺這麼一個孩子,你好生留着,自己照看就是。”
誰知,阮寒玉此話一出,柔心哭得更加不能自己。
“若是大夫人也這個意思,那就是斷了妾身的活路了。”
沈景雲被哭的心煩,和端遙交換了一下眼色,看着柔心。
“心姨娘若是不嫌棄,就讓四妹妹每日來我這裏,與我一起罷了。”
柔心聞言,驚喜地擡了頭,隨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低下頭去。
“如此也好,妾身多謝大夫人成全。”
柔心這麼一鬧,衆人也再難喫得下去飯了,都草草散場。
沈景雲回到墨韻堂,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煙蘿,你說,將孩子給了大夫人,就能免去禍事,這是什麼道理?”
煙蘿搖了搖頭。
“完全沒有道理可言,心姨娘一定另有目的。”
沈景雲沉默了下來。
總覺得,彷彿風雨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