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帆。”林美素伸手想抓他。
但是只抓到一團虛無縹緲的白霧。
蔣帆卻突然鬆手了,退到埋着他骨灰的芭蕉樹下坐下來,擡起頭仰望天空,像自嘲一樣喃喃自語起來:“蔣承10歲的時候,我第一次有了意識形態,那天,他生日,蔣家爲他安排了盛大的生日宴會。”
“我看到蔣家所有人包括已經移居國外的老爺子和御庭大哥哥都回來給他慶生。”
“還有爸爸媽媽抱着他,送他最昂貴的禮物,在他臉上塗着奶油。”
“我一個人躲在門後看着,那時候,我很羨慕,我想如果我活着,是不是蔣家人也會給我過生日。”
“我還能問爸爸媽媽要玩具……”
“後來,蔣承16歲考上高中那會,我有了能佔據人身體的本事了,那天,我看着他拿着書包和籃球走向蔣家人給他買的新汽車,我第一次萌生了一個念頭,如果我佔據他身體,我是不是可以體會這種被家人關愛的生活。”
“這個想法很瘋狂,因爲我也想活着……”
“想要跟你們在一起。”
蔣帆聲音越說越弱,最後原本只是白色的一團人形,竟然在慢慢變成了真實的模樣。
是和蔣承和簡直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樣的運動外套。
之前陰鶩的眼底有了清澈的神情。
唯一和蔣承不同的是他的眼底下方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這樣乾淨帥氣的蔣帆。
如果他還活着。
的確會和蔣承一樣……幸福生活。
花園裏所有人看着他突然變化的這一幕都沉沉不說話。
只有林美素和蔣御庭忽然朝他走過去。
“阿帆,我們從來沒有忘記你,我還有你爸爸,還有你御庭大哥哥。”林美素第一次抱着真實的大兒子。
雖然他們知道這種真實的模樣。
不會持續很久。
甚至是臨灰飛煙滅前的一種迴光返照。
他們還是不畏懼,因爲血緣。
所以不害怕他。
蔣御庭也伸手抱他:“你不知道,你爸爸一直帶着你剛剛出生時剪掉的那截臍帶,做成了串珠,一直掛在身上。”
“我們不是不想你,只是怕想起你,會難過。”
蔣帆閉上眼,沒有一絲絲陰鬱冷厲之色的乾淨眼眸慢慢掉下一滴眼淚。
“盛小姐,燒吧,燒了,蔣承才能醒。”蔣帆睜開眼說。
盛晚壓下眼眸,沒動。
倒是傅璟夜輕輕摸摸她發頂給她後盾,她才沉重地拿出符咒拋向那個骨灰盒。
瞬間,符咒在骨灰盒上面燃燒起來。
還在前面的老太太不知何時跑了過來,在曲閬上遠遠就喊起來:“是阿帆嗎?”
“阿帆?”
“你回來看奶奶嗎?”
老太太一邊跑一邊過來。
不過骨灰盒已經燃燒起來,靠在芭蕉樹邊的蔣帆身體開始慢慢變成透明。
等老太太流着眼淚過來的時候,蔣帆就剩下上半身。
老太太哭着一把抱住他。
“傻孩子,阿承是你弟弟,你也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從來沒忘記你。”
蔣帆現在知道了,家裏人沒有忘記他。
他想伸手抱奶奶。
但是身體越來越透明,最後還沒來得及抱,瞬間變成空氣。
再也看不到。
老太太看着消失的蔣帆,直接彎腰嚎啕哭起來。
盛晚靠在傅璟夜懷裏,心情有些悶悶的。
不知道蔣帆的事之前,她以爲他十惡不赦,霸佔弟弟的身體,還讓方星意懷鬼胎,就爲了趕走弟弟的靈魂。
他可以佔着弟弟的身體了。
但現在看來,他應該太想做人了。
想做蔣家的人。
“老公,我心情有些難受,你陪我去外面。”盛晚不想多看了。
風水師最忌諱這種感情用事。
傅璟夜知道,摸摸她小腦袋:“嗯,我陪你。”
傅璟夜拉着盛晚的手先往外走。
木頭留在那邊善後。
骨灰燒燬了,還要做法超度,這種事就讓木頭練練手。
蔣帆罪不至於真的下地獄,不得輪迴。
兩人走出蔣家老宅,蔣御庭追出來,“阿夜,盛小姐等一下。”
傅璟夜攬着身旁的小姑娘回頭。
蔣御庭走向盛晚:“盛小姐,謝謝。”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盛晚回。
這哪裏算什麼舉手之勞?處理這種玄學之事,危險重重。
還能讓他們見到蔣帆。
這份是天大的人情了。
蔣御庭會記在心裏。
“今天的事,我們蔣家會記在心裏,阿夜,盛小姐,我欠你們一份天大的人情,日後有什麼事,我會在所不辭。”
“你和我不用這麼客氣,你先去處理蔣承的事,我家晚晚有點累。”傅璟夜說道。
蔣御庭知道,頓了頓拿起一枚小小的並蒂蓮的象牙白色的木雕花說:“這是骨灰燒落後的,盛小姐怎麼處理?”
“給蔣承,他們兄弟一場,我想蔣帆也不是真心要害他,他一直想做人,待在蔣家人身邊,這樣的方式或許最好。”盛晚說。
蔣御庭沉沉點頭:“謝謝。”
拿着這朵象牙白的並蒂蓮先進去。
傅璟夜撫撫小姑娘,摟着她的細腰說:“晚晚,去車上,今天累壞了吧?”
盛晚輕輕嗯一聲,嬌俏的身子撲到傅璟夜寬闊的懷裏撒嬌起來:“累,老公抱抱我吧。”
“嗯,等會我帶你出去吃飯。”傅璟夜寵愛地彎腰抱起小姑娘,聲音低低:“蔣家的事處理結束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不要再忙這些。”
“這件事,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那麼着急幫蔣家,晚晚……你真好。”傅璟夜啞聲,聲音淺淺落落又透着寵溺。
盛晚脣角甜甜:“哼,那麼好,爲什麼不親親我呀?”
當然要親。
男人低頭吻了一口,快速抱着小姑娘去車上。
到了車上,傅璟夜將人抱到腿上說:“晚上想吃什麼?”
“其實還有一個事沒處理。”盛晚趴坐着,仰起小腦袋看着自家男人俊美的臉。
傅璟夜挑眉,手指輕輕揉揉她好看的眉骨,指腹粗糲,眉骨柔軟。
有種酥麻在盛晚眉心冒起。
傅璟夜繼續揉捏着眉心那片柔軟:“鬼胎嗎?”
剛纔聽她提了那麼一句。
傅璟夜猜測應該是這件事沒有辦好。
盛晚點點頭:“處理好這個,就差不多了。”
傅璟夜:“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噠,蔣帆消失了,鬼胎也不會存活很久,但是我得處理纔行。”盛晚朝着他撒嬌地蹭蹭,“老公,蔣家人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肯定要爲他們好好處理這件事。”
傅璟夜知道,晚晚嫁給他後,做得每一件事都是爲了他。
他心裏都清楚。
“晚晚,晚上我想伺候你。”傅璟夜低頭,溫柔親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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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得盛晚癢癢的,笑着推推他說:“癢癢的呀!不是說我今天累……你還……”
傅璟夜菲薄的脣角勾勾,如琉璃一樣的黑眸深濃又透着繾綣得愛色,低聲含着淺淺的啞:“給你按摩,晚晚是以爲我要怎麼樣?”
“壞蛋!”盛晚小臉一紅。
嚯,她以爲她家傅爺要幹壞事。
哼,真是大尾巴狼。
踩了他的陷阱。
傅璟夜最喜歡看她臉紅,又美又純還透着一股勾人的欲,讓他喉骨繃緊,摟着懷裏的小姑娘,用力抱緊:“晚晚,趁着這兩天,我帶你去玫瑰莊園玩兒吧?”
玫瑰莊園是傅氏集團旗下的度假產業。
跟其他度假區不同的是——裏面最出名的就是晴趣play酒店了。
他的小晚晚現在是大功臣,必須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