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樹木更加繁茂,站在後山,彷彿來到了傍晚,裏面幽深寒冷,饒是沈景雲站在那裏,都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剛準備起身離開,沈景雲卻忽然聽到了交談聲。
“那份東西送到可汗手上了嗎?”
可汗?蠻人?
沈景雲疑惑頓時升起,慢慢朝着交談的地方靠了過去。
越靠近,兩人的聲音越發明顯。
“送過去了,可汗說時機未到,得等雍朝虛弱鬆懈之時,再行攻打。”
“還有。”
那個說話的男聲頓了一頓。
“左相府的消息要繼續打聽着,尤其是左相的書房,他的爲人雖然可汗不喜歡,但他太過於忠心雍朝,要想雍朝從內到外垮掉,此人必須得除。”
沈景雲聽到這裏,身上已經悄然出了一身冷汗。
匈奴人要對雍朝下手,而且他們彷彿已經掌握到了雍朝重要的東西,甚至想要除掉沈風。
沈家有內鬼!
沈景雲心中警鈴大作。
他們想除掉雍朝,那他們又是什麼時候會對左相府下手呢?會在她離開沈府這段時間嗎?
正思考着問題,這兩人的說話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沈景雲有些着急,不由自主地往前湊近了一些,卻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枝。
“咔嚓”一聲,清脆的響聲,令沈景雲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誰在那?”
厲喝聲傳來,隨即兩把短劍就朝着沈景雲的面門射了過來。
沈景雲心中暗道不妙,以極快的速度躲過了利劍,心念一動,人就瞬移到了玉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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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雲早已和玉佩融爲一體,在兩人趕過來之前,沈景雲控制着玉佩,挪到了一片巨大的樹葉下面。
緊接着,腳步聲傳來。
沈景雲僅僅放出意識,感受着外面那兩個男人的腳步。
“沒有人,興許是野獸?”
其中一個男人疑惑地低語,另一個男人則謹慎地拿劍劈砍着周圍的樹葉。
兩人身上竟然都穿着護國寺僧人的衣服,一個胖一個瘦。
但是與兩人聲音一點不符合的是,胖胖的男人反而讓人看起來十分喜慶,那個瘦的男人長得也十分老實。
“的確沒有。”
瘦的男人長劍入鞘,沈景雲才悄悄鬆了口氣。
“回去吧,一會方丈要叫我們做早課了。”
胖男人開口,兩人便回到了寺廟中去。
沈景雲在他們完全離開之後,才從玉佩中又鑽了出來。
“好險。”
沈景雲長舒一口氣,拍拍身上的灰塵,也慢悠悠走回了寺廟。
“這位施主,您可算回來了,大師方纔就已經見完客人,但是小僧卻哪裏都找不到您。”
沈景雲剛剛走到明燈的禪房門口,那個小和尚便走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而並肩走在道路旁的一胖一瘦兩個僧人,卻悄然停下了腳步,朝着沈景雲的方向看了過來。
沈景雲面色一頓,腦中瘋狂旋轉着理由,臉色卻恢復了原樣,笑着解釋道。
“我方纔”
“你這局棋還沒下完呢,敢情是跑到這裏來了,可讓本王好找。”
背後,一道溫潤的聲音卻忽然傳了過來。
沈景雲回頭一看,長孫澈溫和地笑着,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我這不是覺得時辰到了,來找明燈大師嗎?誰曾想被你抓了個正着。”
沈景雲也笑着回答,面不改色地看着長孫澈。
“襄王殿下,您不是”
小和尚頗有疑惑地問了一句,卻被長孫澈的眼神制止了。
隨即,小和尚雙手合十,朝沈景雲道:“這位施主,請隨小僧過來吧。”
沈景雲點了點頭,跟着小和尚走了進去。
長孫澈含笑轉頭,目光隨意地掃了一下那兩個僧人,那兩名僧人見狀,嚇得低下頭去,連忙離去了。
沈景雲跟着小和尚,來到了明燈的禪房內。
“師父,這位女施主來了。”
小和尚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沈景雲來到蒲團前坐下,看着微閉雙眼,靜靜調息的明燈。
“沈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過了許久,明燈蒼老的聲音在這間禪房內響起。
“是,但是小女子心中的困惑卻依舊難解。”
沈景雲看着眼前的明燈,彷彿自己的心也被靜了下來。
“我知道姑娘在難解什麼,但是我只能告訴姑娘,置之死地而後生。”
沈景雲心中震盪,繼續等着明燈接下來的話。
“有人希望你好好活在這世上,姑娘你就好好活下去。”
“有人?”
沈景雲淡色的嘴脣中,輕輕呢喃着這兩個字。
“是誰?”
明燈緩緩搖了搖頭,閉着的雙目緩緩睜開,直直望着沈景雲,彷彿要望進她的眼底。
“不能說,只能等緣法自破。”
沈景雲心中無奈,卻只得起身施禮。
“我明白了,多謝大師指點。”
說完,沈景雲轉身出了禪房。
禪房外,長孫澈依舊靜靜站在那裏,背後是蔥蔥郁郁的山,沈景雲竟然有一瞬恍惚,覺得長孫澈彷彿已經站在那裏等了很久,宛如一尊雕塑。
看到沈景雲出來,長孫澈慢慢走上前去。
“明日就要啓程,你的東西可收拾好了?”
沈景雲還未答話,長孫澈忽然莞爾一笑。
“也是,我倒是忘記了,你本就不需要收拾東西。”
沈景雲臉上也浮起了淡淡的微笑,餘光裏瞥見端遙正朝着這裏走來,沈景雲朝着長孫澈行了一禮。
“有勞王爺掛懷,臣女感激不盡。”
端遙也走了過來,看到和沈景雲面對面站着的是長孫澈,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慈祥。
“襄王殿下也在這裏,是臣婦失禮了。”
長孫澈微微擺手,目光卻一直盯着淡然而立的沈景雲。
看着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端遙的臉上不由得更多了幾分笑容,微微向後退了幾步。
“咳,那個,臣女要走了。”
因着端遙在一旁,沈景雲沉默了許久,才輕咳一聲,朝着長孫澈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逃命一般離開了這裏。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沈景雲還覺得自己的臉頰熱的厲害。
“襄王殿下倒是個良人,只可惜身子不好,恐怕會”
端遙忽然開口,沈景雲聞言,覺得臉上燒的更紅了。
“母親別亂打趣了,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到了,只怕不好。”
端遙笑着拍了拍沈景雲的手背,將一枚香囊塞進了沈景雲手中。
“這是我方纔爲你求的,你戴上,就當保個心裏平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