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可能會覺得奇怪……我在人世間的時候……已經做了三次你和司元的噩夢……”盛晚打量一下四周。
沒看到司元???
司元去哪了?
孟婆回神,瞳孔一下緊縮:“你能感應到?”
問完這句,她忽然又反應過來。
她在玫瑰山莊的時候已經預見過盛晚的本體了。
她額頭有彼岸花。
這是閻王的血脈纔能有。
也難怪能做到她和司元的噩夢。
“我忘了你……”孟婆失笑一聲,欲言又止:“司元走了,他去見閻王了。”
“爲什麼?我雖然能夢到你們發生事了,但是不知道具體情況。”盛晚微微蹙眉。
她來晚一步了嗎?
司元要是去找閻王……那他們兩人……是不是真的要出事?
還是……?
提及這個……孟婆眼神像被刺痛了一樣,瞬間一片殷紅,隨後對着一旁已經結出碩果的桃花樹說:“你看那邊……我的桃花樹都結果了……”
盛晚順着她所指,看向那株永不凋零花瓣的桃花樹。
漂亮的眸一下睜大。
她才離開多久?
這株千年桃花樹竟然一夜間花瓣全部凋謝。
光禿禿的樹枝上奇奇怪怪掛着一顆顆青色的水蜜桃。
盛晚定定看了幾秒,眉間下意識微微皺起來:“你……難道動情了?”
她記得那本古書藉上記載。
孟婆是不能動情的。
否則奈何橋會大亂。
難道這個大亂就是她夢裏所見的場景嗎?
孟婆咬着脣,一向驕傲又傲氣的御姐這會像丟了魂魄的鳳凰,眼神空洞無力。
連帶身體都不停地抖着。
直到通紅的眸在四周漫天的紅光裏落下這千年來情動的第一滴淚,她才哽咽低聲說:“是,我和他……都動情了。”
想不承認都不行。
盛晚應該也能猜到,就算猜不到,她動情是事實,周圍的厲鬼能聞到這種情緒。
閻王也會知道。
“我是蒹葭,他是我的小將軍,是我的奴隸。”
盛晚明白了,還真的和她看的那本古書藉上關於孟婆的傳記是一樣的。
“他人呢?”
孟婆擡起眸,正好看到盛晚乘坐來的黑色船,立刻振作起來,朝着碼頭走去:“他去閻王那邊了,盛小姐,我先送你出冥界,謝謝你特意大老遠過來關心我們,我會……自己處理。”
盛晚蹙着眉看着孟婆急急跑向黑船的背影。
就在她也準備跟上去的時候。
一直在咕嚕嚕冒着氣泡的冥河水裏忽然爬出來了第一只厲鬼,厲鬼渾身黑乎乎只剩下一副骷髏架子,但不妨礙他渾身透着興奮,行動迅速去抓孟婆。
孟婆是奈何橋上唯一的人類。
吸食了她的血肉,他們這些厲鬼就能轉世了。
誰不興奮?
黑色的骷髏鬼旋風般地衝到孟婆腳邊,一把拽住她的腳,要把她拖下冥河水內。
孟婆情急擡腳踢。
腳打滑了。
鬼架沒踢到。
她自己卻摔倒了。
眼看下一秒,她要被骷髏鬼急速拽下去,盛晚一條藤鞭甩來,狠狠就把骷髏鬼甩得散架。
再噗嗤一聲。
灰飛煙滅。
孟婆皺着眉心有餘悸從草地上爬起來,冥河水下更多的厲鬼開始涌動起來。
盛晚能想象如果數以萬計的厲鬼爬起來抓走孟婆。
她不一定能救下孟婆。
所以她不遲疑,抓起孟婆的手,帶着她一起上黑色的船。
“我們一起去找閻王,他應該有辦法吧?”
孟婆不確定這件事閻王是幫忙還是懲罰他們,最主要司元應該在閻王那邊……
她要去找他。
她怕他做傻事,用自己的命換她的。
她不允許。
兩人一起坐上黑色的引渡船。
盛晚撐船,船慢慢沿着水流往前走,只是船下的冥河水並不安生。
那些厲鬼已經聞到孟婆情動的氣息了。
一個個開始拼命往上冒。
漆黑的手指骨不停地抓着船體,恨不得要晃翻這艘小船。
隨着船底的厲鬼越聚越多,那些厲鬼一個個齜牙咧嘴發出恐怖的嘶吼,用力抓着船體,導致黑色的船根本行駛不了。
盛晚和孟婆站在牀上看着不斷要爬上來的厲鬼。
孟婆快速拔下自己長髮上的一根碧玉簪子。
閉上眼開始唸咒。
結果,唸了一段……手中的碧玉簪子紋絲不動。
根本沒有任何異動。
如果是以往,這根簪子就能把這些厲鬼全部打散。
所以……是因爲她情動了?
冥界賦予她的法力消失了?
想到這,孟婆下意識掐了一把的手臂肉。
她指甲長,以往掐,從不會留印子。
但這次狠狠掐下去……手臂肉上居然留下來一塊青色的瘀紫。
這下孟婆慌了。
原來動情真的會……變成正常人……
“孟婆,怎麼了?”盛晚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伸手輕輕碰碰她的手臂問道。
孟婆回頭,美豔的臉都是驚慌無措,聲音低啞:“盛小姐,我……變成正常人了……”
正常人?
“如果平時,我可以驅走這些厲鬼,但……現在我沒有一點冥界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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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晚懂了,伸手將孟婆拉到船中央說:“你坐着,我來應付。”
此時,她們的黑船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那些厲鬼嘶吼着一個個緊緊貼在船面,開始劇烈晃動起小船。
這條船本來小,根本經不起這樣劇烈的搖晃。
如果再不打散這些厲鬼,她們的船肯定要解體了。
盛晚皺着眉在船體四周大概掃了一眼,船邊已經看起來黑壓壓一片,粗略估計怎麼都有一百只鬼。
這麼多……
目的應該是對着孟婆來的……
盛晚沉沉氣,快速拿出包裏的符紙,咬破自己的手指。
擠出大滴大滴的血。
沾染在符紙上。
開始將符紙拋下去,再念咒。
頃刻,沾染她血液的符紙在船體四周散發出了刺眼的光芒。
將這些黑色的骷髏厲鬼燒成一團灰燼。
火光肆意裏,厲鬼慘叫聲交錯不已。
幾秒後,又恢復平靜。
盛晚看着已經消失乾淨的船體,準備撐着船走,孟婆卻皺着眉看着平靜無痕的冥河水,忽然眉骨綻柔地站起身說:“盛小姐,幫我轉告司元,讓他好好活着。”
既然他們中只能活一個人,趁着司元還沒改變這裏的格局。
她可以先改變。
而且……盛晚剛纔燒符咒沒有用的……這個冥河水下鎮壓着數萬的厲鬼。
燒了一百個,會引來上萬個。
到時候光讓盛晚一個人抵擋根本不行。
說不定還會連累她。
她怎麼說身上應該是流着閻王的血。
她不能讓她受傷。
孟婆決絕地說完,美豔的臉露出一個純淨的笑容:“盛小姐,謝謝你。”
噗通一聲。
冷水濺起。
盛晚來不及伸手抓她。
孟婆帶着那片瀲灩的紅色衣裙毅然跳下了冰涼刺骨的冥河水裏。
水面很快平復,盛晚手落空在半道,震驚地站在船上看着空蕩蕩的赤綠色的湖面。
眉心深深皺起。
下一秒,她也沒遲疑,縱身跳下冥河水裏。
孟婆……奈何橋裏不能沒有你……
【明天孟婆這個單元就結束了,我不會拖很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