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雲聽得此言,微微低着頭,面上是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臣女還有一個原因。”
沈景雲的聲音中帶了些許清肅,緩緩開口。
“臣女認爲,齊王殿下應該配得良人,臣女並非良人,臣女並不喜歡齊王殿下,當初的指腹爲婚,不是臣女所能選擇的,而如今嫁與不嫁,卻是臣女能夠選擇的,還望皇上成全。”
沈景雲一字一句,宛如珠玉落地,讓人聽得分明。
長孫君逸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來,揚起手掌便欲朝沈景雲打過去。
“如今臣女還未退婚,齊王殿下便已經迫不及待要打臣女了嗎?”
沈景雲忽然跪直身子,大聲說道,語氣中盡是責問。
長孫君逸聽到沈景雲這樣說,瞬間愣住了。
“本王,本王沒有這個意思”
沈景雲轉而朝着皇上,雙手觸及地面,額頭貼在雙手上,行了個大禮。
“還請皇上成全!”
皇帝微眯着眼睛坐在龍椅上,看着臺下少女的樣子,面上的表情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父親,二姐姐這樣做,恐怕會讓我們沈家陷入兩難之地啊。”
沈風早已經心急如焚,如今聽着沈景茹這樣說,沈風心中的不安更甚。
看着皇上的反應,縱使今日的婚沒有退成,但沈景雲卻徹徹底底將皇上得罪了,這若是日後皇上心情不好,那沈家豈不遭臨大禍?
沈風想到這裏,連忙出去,戰戰兢兢地朝着皇帝跪下。
“皇上,我這二女兒恐怕是有些發癡了,還請皇上饒恕她年幼無知的罪過。”
說罷,沈風狠狠朝着沈景雲踹了一腳,沈景雲反應不及,被一下踹倒在地。
“皇上面前,你也敢放肆,還不去向皇上賠罪!”
沈風這一舉動,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長孫澈的拳頭一下子握了起來,手上青筋畢露。
其它人的心中也都是同樣的想法。
縱使沈景雲再犯了如何大的錯誤,左相也不能在衆人面前這樣對待沈景雲啊,這讓她的面子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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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雲在呆愣一瞬過後,也迅速起身來,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是低着頭不說話。
皇上眉頭微皺,朝着沈風揚了揚手。
“左相,教育子女千萬不能如此粗魯啊,朕還沒說什麼呢,你這樣子,可讓你家郡主的臉面往哪放?”
“郡主?什麼郡主?”
沈風一時沒反應過來,弓着身子好奇地問道。
“朕親口說過,若是沈景雲得勝歸來,朕就封她爲柔嘉郡主,朕的膝下沒有公主,柔嘉郡主便與公主的待遇等同。”
此話一出,四下皆驚。
終於,還是沈風先轉過來彎,連忙跪地謝恩。
“臣代不孝女謝過皇上!”
沈景雲也微微低頭,向皇上道謝,一時間,大殿中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那臣這不孝女的婚事”
沈風有些猶疑地開口,誰知,皇帝卻忽然笑出聲來。
“你我不是沒有做過少年,既然沈景雲不願意,那朕便不強求。”
沈風聞言大喜,對皇上更是感激涕零,完全忘記了她身旁這個作爲主角的女兒。
沈景雲冊封郡主的日子被皇帝當場定下,爲本月的二十九,正好將大婚服制改爲冊封郡主的服制,且二十九前一天,恰好是沈景雲的及笄禮。
如此安排,算是給足了沈景雲面子。
在回到府中的路上,端遙還彷彿沉浸在夢中,一遍遍問着沈景雲。
“我的雲兒真的成爲郡主了?”
沈景雲每一次都是笑着點點頭,直到最後,端遙忽然落下淚來。
“母親盼着你出息那一日,這樣你就更有可能自己選擇你想要的人,但是母親現在又害怕,怕你如一些公主一樣,成爲和親的工具。”
沈景雲輕輕抱着端遙,嘆了口氣。
“母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您不是應該替女兒高興嗎?”
沈景雲拭去端遙眼角的淚水,柔聲安撫着。
“現在女兒回來了,女兒會陪在您身邊的。”
端遙這才慢慢止住了眼淚,看着沈景雲。
到了沈府,沈景雲掀開轎簾,便看到煙蘿站在門口,眼中含着淚水。而她身旁的顧靈玉和柔心,臉上的表情倒是耐人尋味。
沈景雲在秋夕的攙扶下緩步走下馬車,相府門口的一衆人便呼啦啦跪了下來。
“恭迎郡主殿下!”
沈景雲一雙狐狸似的眼中波光流轉,開口卻是清脆的聲音。
“各位請起吧。”
說罷,沈景雲便隨着沈風和端遙走進了正廳,只在最後拉住了煙蘿的手。
煙蘿感受着掌心的溫度,趕忙擦了擦眼淚,跟在沈景雲身邊,和秋夕說笑着。
衆人在前廳坐下,而原本屬於沈景雲的位置卻不知被誰撤掉了。
沈景雲立在前廳正中央,眉目間閃過一絲冷肅。
端遙愣了愣,也顯得有些錯愕,朝着身旁的竹夕問道。
“怎麼回事?雲兒的位置呢?”
竹夕憤憤地看了一眼顧靈玉,開口帶着一些委屈。
“顧姨娘方纔非要說二小姐原本的椅子不配了,讓奴婢拿下去,說要換新的,結果庫房的門便被鎖上了,鑰匙在顧姨娘那裏,奴婢也沒辦法拿到新的椅子。”
沈景雲冷的似刀子一般的眼神刮過了顧靈玉的臉龐,直把顧靈玉看的打了個冷戰。
“妾,妾身的確是這麼想的,可惜後來事情多,忙忘記了,因此纔沒有給郡主重新安排座椅,是妾身的不是。”
說着,顧靈玉就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要朝着沈景雲下跪。
而從方纔便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沈風,一看到顧靈玉要跪下,連忙走了下來。
“玉兒,你身子不方便,何必給她一個晚輩賠罪?”
說罷,沈風眼帶責備地看了一眼沈景雲。
“你不要以爲你得了個郡主之位,就能在府中作威作福,進了沈府,你就還是沈府的女兒,輩分規矩不能亂!”
言下之意,便是責備沈景雲不放過顧靈玉,還惹得顧靈玉要下跪賠罪了。
沈景雲冷然一笑,心中的不屑甚至都要浮現在臉上。
“難爲顧姨娘這一個月來,懷了身子還要操持府中的庫房,若姨娘不嫌棄,秋夕是個可用的,再不然,母親騰出手來,也能管着府中的一應事務,姨娘說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