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皇帝突然點了自己的名字,白瑾不由得慌亂起來。
“可是,可是臣女只是一介縣主,比不得郡主身份尊貴”
白瑾這樣的小聲,聽在皇帝耳中,細弱蚊蠅。
他目光銳利地看着拓跋睿,繼續說道。
“倘若齊國真的有永修於好的意思,白瑾郡主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常年養在皇后膝下,宮規禮儀從來不會讓人挑出錯處。”
白瑾這下徹底慌了,但是在大殿之中,卻不能表現出自己的慌亂,只得用表情哀求着皇后。
皇后也沒想到這步棋會走到如今這個模樣,皇上竟然是說什麼都不肯將沈景雲嫁出去了!
皇后開始給下面的臣子們使眼色,想讓他們制止皇帝的這個想法。
首當其中的便是兵部尚書,他收到皇后的眼色之後,從坐席上站了出來。
“陛下,老臣以爲,若是柔嘉郡主已經同意了這門婚事,倒也是個十全十美的佳話。”
聽得兵部尚書這樣說,沈景雲聲音清冷地反駁。
“臣女這樣做,是爲了雍朝,還請尚書大人不要用佳話之類的詞語來套用。”
這一席話,將兵部尚書噎的無話可說。
其餘一些皇后收買的臣子也紛紛站出來,說着類似於兵部尚書的話,沈景雲沉默不語,卻不點頭同意。
皇帝看到事情鬧成如今這個局面,不由得有些頭疼。
思慮良久,皇帝面色沉沉地看着沈景雲,最終下定了決心。
“既然如此,那就柔嘉”
“若真的是白瑾郡主嫁過來,我齊國也同意。”
忽然,拓跋睿的聲音響起,此時拓跋冉已經被安撫了下來,彷彿提線木偶一般,等着拓跋睿的吩咐。
而拓跋睿的身後,站着南風,顯然方纔是南風在和拓跋睿商議。
“好,就依你所言!”
解決了一個心頭大石,皇帝的聲音也變得輕快起來。如此,算是一錘定音了。
沈景雲一直跪在地上,這才慢慢感受到了大殿地面的冰涼,不禁打了個寒戰。
皇帝看着仍舊跪在地上的沈景雲與長孫澈,目光微微閃動,只道了一句。
“你們也起來吧,別跪壞了身子。”
沈景雲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朝着皇帝告退。
皇帝並沒有再提及長孫澈求娶沈景雲的事,那這件事便只得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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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到對面沈景雲臉色還是有些白,心中忍不住擔憂。
“從今日起,冊封白瑾縣主爲安定公主,和親一切制度按照公主的禮制來辦,婚期還要禮部尚書與使臣再行商議。”
皇帝坐在龍椅上,雙手交叉,一副上位者的姿態說出了這番話。
白瑾聽到這件事就這樣下了定論,面色慢慢慘白起來。
皇后的臉色也沒有好看到哪裏去,沈景雲悄然盯着皇后的神情,直覺許多事情應該都與她有關,苦於自己找不到證據。
而齊國那邊,恐怕拓跋冉就要嫁給雍朝和親,不過雍朝倒是十分順利,長孫君逸來到大殿中央,說自己願意迎娶拓跋冉爲正妻,給了拓跋冉一個保障。
沈景雲一想到回府之後,沈景婉聽到這個消息的瘋狂,心中不由得有些快慰。
此事結束,衆人彷彿沒事人一般,宴席繼續開始,舞女繼續在中央跳舞。
直到傍晚,宴席才終於結束。
沈景雲在最後和端樂蕊道別之後,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才覺得腰痠背痛起來。
“今日可真是嚇死我了,也不知這齊國使臣發了什麼瘋,竟然想要我雲兒嫁去和親。”
端遙輕輕撫着胸口,一副擔憂後怕的樣子,看着沈景雲。
沈景雲心思沉沉,無意間瞥到了走在馬車外面的秋夕的神情。
她臉上盡是失魂落魄之色,讓人看着便十分心疼。
沈景雲輕輕掩上馬車側簾,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府中。
同端遙告別之後,沈景雲帶着秋夕回到了墨韻堂。
方踏進院門,秋夕就再也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沈景雲輕輕嘆了口氣,對迎來的煙蘿說道。
“你們隨我過來,其餘的人在外面守着就好。”
煙蘿得令,將其餘的人散開,自己和沈景雲一人一邊,帶着秋夕進了房間內。
今日的事,煙蘿也略有耳聞,她慶幸自家小姐沒有嫁給拓跋燁,但是又惋惜秋夕不能再做拓跋燁的正妻。
看着別的女人日日跟在自己心愛的男人身邊,秋夕的心中恐怕已經宛若刀割。
事已至此,沈景雲也無法再安慰秋夕什麼,只能不斷輕撫着秋夕的長髮,以此來緩釋秋夕的痛苦。
“小姐,我是不是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溫燁了。”
不知過了多久,秋夕慢慢止住了抽泣,聲音帶着破碎,問沈景雲。
沈景雲沉默了,不知如何回答。
“如今,也只能靜觀其變。這條路十分難走,從前你便知道的。”
沈景雲幫秋夕端來了一杯茶,讓秋夕喝了下去。
“乖,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便什麼都沒事了。”
秋夕並沒有注意到,沈景雲在茶水中下了少量的安神藥。她一杯茶喝完,大腦便出現了陣陣睏意。
緊接着,在沈景雲的柔聲安撫下,秋夕沉沉睡去。
待到秋夕睡着之後,沈景雲便親手抱着她,將她放到了牀上。
看着秋夕的睡顏,沈景雲心中萬分不忍。
“煙蘿,我本以爲拓跋燁能爭得過太后,他那麼有個性的一個人,怎麼會違抗不了太后的意思?”
煙蘿沉默不語,也不知該說什麼。
沈景雲又輕嘆一聲,低聲道。
“如今,只盼着能有奇蹟發生了。”
一夜無眠。
次日晨,沈景雲便頂着兩個大黑眼圈去見了端遙。
和端遙請安過後,看着沈景雲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端遙有些擔憂地問道。
“怎麼,是昨晚沒有好好休息嗎?黑眼圈竟然這樣重。”
沈景雲笑着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端遙仍舊放不下心來。
最終,沈景雲無奈,帶了端遙身邊一堆補品,回了墨韻堂。
卻沒想到,墨韻堂中坐了個令人熟悉的身影。
“拓跋燁?你怎麼在這裏?”
一聲低低的驚呼,沈景雲快步走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