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嬤嬤看到沈風不爲所動的模樣,又回頭看了一眼沈景雲,咬牙道。
“二小姐,即使您看不慣奴婢平日裏的作風,您也不用如此來陷害老奴啊!”
這話說得甚是巧妙,沈風當即擡起頭來,沉聲問道。
“她平日裏看不慣你什麼?”
這個老嬤嬤聞言頓時哭得更兇了,就差拉住沈風的衣角求饒。
“先前二小姐便看老奴是您身邊的力的人,但是老奴並不徇私,按照分例給了二小姐應得的燕窩粥,二小姐老大不樂意,就暗中叫人警告老奴”
那嬤嬤邊說,邊拿眼去偷偷瞧沈景雲。
沈景雲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努力回想了許久,方纔想起來,這個老奴才將本該是她的燕窩偷偷送到顧靈玉房間這件事情。
沈景雲不由得啞然失笑,目光中帶着些冷漠,看着這個嬤嬤繼續表演。
這個老嬤嬤此時也知道,只有她說得越逼真,沈風才越會相信,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風是一點都不相信這位二小姐說的話,那自己這些做奴才的又何必尊重呢?
果不其然,沈風在聽完她的一番話之後,瞬間冷下臉來。
“沈景雲,我給了你機會,讓你去自證清白,沒想到你還想要拿這件事去陷害我身邊的得力嬤嬤,當真是蛇蠍心腸!”
沈景雲看着現在幾乎已經一邊倒的局面,端遙又插不上什麼話,沈景雲轉身直接走到了那條狗跟前。
“你要幹什麼?”
沈風見狀,怒喝一聲,難不成這個逆女要弒父嗎?
沈景雲回頭朝着沈風悠然一笑。
“父親不必擔心,大家都看到了,方纔那個麝香我也有碰到,而且程度比起嬤嬤更甚,那麼現在我就讓這條狗來聞一聞我的手。”
說罷,沈景雲將手伸到了狗的鼻子下面。
看到沈景雲這樣做,端遙忍不住提了一口氣在胸膛,沈風則是面色陰晴不定,看着沈景雲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那條狗聞過之後,先是低聲叫了幾句,隨後便從沈景雲身前轉身離開了。
一時之間,院子中寂靜無聲。那名老嬤嬤頓時止住了哭聲,眼中帶了一絲絕望。
她哪能想到,沈景雲居然真的用自己的身體去測試這條狗!她難道就不怕被咬嗎?
沈景雲坦坦蕩蕩地收回了手,看着沈風。
“父親這下相信了嗎?只因爲這個嬤嬤親手碰過還未放進盒子裏面的麝香,所以她手上的味道纔會如此濃郁,經久不散。而我只碰了外面一層的,便不會有如此強烈的味道,狗自然不會撲咬我。”
說罷,沈景雲轉身看着兩位太醫。
“不知我說的對嗎?”
兩位太醫此時早已汗流滿面,讓他們看了沈府這樣一場大戲,先不說日後沈風會不會針對他們,單是呆在這裏,就讓人十分害怕了。
聽得沈景雲這樣問他們,兩人對視一眼,只得齊聲道。
“二小姐說的極是。”
沈景雲明白兩個太醫心中所想,轉身對煙蘿道。
“煙蘿,好生送二位太醫出去吧,二位今日辛苦了。”
聽到沈景雲的這句話,兩人長長出了口氣,連忙告退走了出去。
而沈景雲再回過頭來看着那個癱倒在地的嬤嬤,目光中帶了一絲憐憫。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那名嬤嬤無力地搖了搖頭,低聲道。
“沒什麼好說的,藥,確實是我下的,但是無人指使我,只有我自己曾經被顧姨娘罵過,所以看不慣她罷了。”
沈景雲自然不相信這個嬤嬤的一套說辭,她眼神死死盯着這名嬤嬤,忽然開口問道。
“嬤嬤,你叫什麼名字?”
嬤嬤稍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沈景雲,隨後低下頭去。
“奴婢踐名莫心。”
沈景雲接着問道。
“那,前些日子在井邊發現的,死去的莫言,可是你的女兒?”
這下,這名嬤嬤再也不淡定了,她先是小聲抽泣着,繼而嚎啕大哭。
沈風也震驚了,看着沈景雲,彷彿在看一個怪物一般。
沈景雲本事無心猜測,只因爲二人的名字中都帶有“莫”字,而且這兩人的面相的確有相同之處。
“你該不會以爲,是我殺了你的女兒吧?”
沈景雲接着問道,果不其然,莫心在聽到這句話後,擡頭怔怔地看着沈景雲。
“沒錯,我一直以爲是你殺的,所以我纔想要用這個辦法拉你下水,沒想到你太聰明瞭,我根本辦不到。”
說到這裏,沈景雲沉默了。
“有沒有人,是你的幕後指使?”
端遙在一旁問出了最關鍵的,這下,庭院中所有人都停止了竊竊私語,準備聽莫心供出幕後黑手。
誰知,莫心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沈景雲有些失望,看着莫心飄忽不定的眼神,她定然是有幕後黑手的,只是她自己不願意說,那沈景雲自然不會強求,畢竟時日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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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雲回過身去,看着沈風。
“父親,所有要問的女兒都問過了,接下來如何裁決,還請父親決定。”
沈景雲很懂規矩地看着沈風,沈風此時正皺着眉頭,看着沈景雲這個也不過才十五歲的少女。
“既然如此,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沈景雲仍舊不說,此時應該給足了沈風面子,若是真的把風頭搶光,恐怕沈風會更加生氣。
沈風看着沈景雲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不覺出了口氣。
“既然是在府裏多年的人了,就更應該知道這次的事不能犯。”
沈風的眼中盛滿了失望,沉默良久,沈風繼而緩緩道。
“你走吧,除了現在你身上的衣服,其餘任何東西都不得帶出去。”
這話說罷,端遙等人都吸了口冷氣。
莫心是不是受人指使還不確定,沈風這樣做,等於將一個老人直接趕了出去,沒有衣穿,沒有屋子住,莫心能撐得了多久?
端遙上前,剛欲開口,卻聽得柔心故作平和的聲音道。
“老爺這樣做,已經是在行善事了,沒有叫莫心一命抵一命,當真令人敬佩。”
此話一出,端遙即使還想再說什麼,也無話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