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那父親告訴我,顧姨娘去哪了?”
沈景婉小聲問道,沈風沉默了許久,正欲再次開口,卻被沈景婉攔了下來。
“父親不必多言,顧姨娘也算是自作自受。”
沈風面色之中忽然多了些釋然,恐怕他真的以爲沈景婉已經想開了。再看看地上的鮮血,沈風后知後覺。
“太醫呢?快叫太醫!”
太醫本就在外面等着,聽到裏面的動靜,進來之後先是被嚇了一跳,接着開始幫沈景婉看診。
良久,兩名太醫搖了搖頭。
“柔妃娘娘這一胎,已經保不住了。”
沈景婉聞言,面上沒有任何波動,仍舊毫無生氣地盯着天花板。沈風臉色一白,接着冷冷瞪向沈景茹。
“你解釋解釋,爲何柔妃會忽然腹痛不止?爲何她現在又會是這副模樣?”
沈景茹此時還不知道,外面的老嬤嬤已經什麼都招了,她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來。
“這些女兒都不知道啊,若是姐姐是被人下了藥,那父親應該去找那下藥之人,而不是女兒!”
說到最後,沈景茹或許自己都信了,從眼眶中流下一行清淚來。
沈風凝視着沈景茹,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從前自己無比相信的女兒。但是沈景茹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了,她如今已經貴爲縣主,不是自己一個丞相可以左右的人了。
沈風擡了擡手,最終又無奈放下。
“外面的奴才已經全都招了,是你下的藥。方纔也是大家都看到了,你姐姐出事的時候,只有你在房間中,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抵賴了。”
沈風的語氣中帶了沉重,沈景茹聞言,面色一僵,隨後很快恢復了正常。
“那些奴才說的話,父親也全都相信?”
沈景雲聞言,轉身去叫了外面的老婆子進來。
沈景茹看到這個人進來之後,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她的眼中彷彿有了些難以置信,不敢相信這個人竟然敢背叛她。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貼身侍女,從她的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沈景茹才又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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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女兒已經被自己關起來了,她怎麼敢來揭發?定然是沈景雲下的套!
此時,這名老婆子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口中連聲道。
“就是四小姐下的毒,也是她威脅奴婢不準說出去!若有半句虛言,奴婢罪該萬死!”
沈景雲眼中帶了淡淡的笑意,看向沈景茹。
沈景茹聞言,面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
“你少污衊人,我何時下過毒,說不定是你下的,回頭還要反咬我一口!”
沈景雲卻在此時,淡淡出聲。
“我方纔命人去救出了她的女兒,門口看守的,正是你院子裏的家丁,你還要抵賴嗎?”
沈景茹此時卻閉了嘴,她非常聰明,明白自己已經是縣主了,即使要殺要剮,也得太后或者皇上下旨,如今府中只有沈景雲這個未冊封的皇后,沒有一點威脅。
正在沈景茹做着美夢時,門外卻忽然響起了通傳聲。
“太后娘娘駕到!”
沈景雲回身看了一眼啞奴,太后十有八九就是她叫來的,看來,沈景茹是有哪方面觸犯到太后的逆鱗了。
屋內所有人齊齊跪地,迎接太后的到來。
太后直直來到沈景雲面前,故憐地扶起了她,給足了沈景雲面子。
隨後,太后也不過多廢話,直接對着身後吩咐了一句。
“把沈景茹關起來。”
太后話中的關起來,不是禁足那麼簡單,而是要送沈景茹進掖庭獄。
沈景茹聞言,面色頓時變了。
“太后娘娘恕罪!臣女犯了什麼錯?竟然要進掖庭!”
太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景茹。
“你那些把戲,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可哀家是看得出來的。你陷害他人,又謀害皇嗣,哀家沒有殺了你,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聞言,沈景茹猛地跌坐在地。外面的柔心連滾帶爬地來到屋內,卻也只能眼睜睜看着沈景茹被拖走。
沈景雲見狀,輕輕出了口氣。
太后隨機轉眸看向沈景雲。
“哀家一聽到這個消息,便連夜趕了過來,如今只怕回宮已經來不及了,不如就在沈府暫住一晚。”
沈景雲低聲應答,又聽得太后接着對沈風道。
“聽說先夫人去世之前居住的飛羽軒極爲舒適,不知哀家可有那個福分?”
沈風聞言,面色微變,隨即低頭應是。
沈景雲聽在心中,一瞬間便知道,太后是在拐彎抹角地敲打自己。
沈景雲也微微俯身,應下了太后。
柔心似乎是沒想到,自己的女兒能被太后如此輕易地發落了,但無論如何,沈景茹被關押,是既成的事實。
沈景雲回到墨韻堂中,只覺得心中疲憊,坐在桌子旁,一動也不想動彈。
“小姐早些休息,今日着實是累着了。”
秋夕在一旁低聲道,沈景雲擡了擡眼皮,看向秋夕。
“沈景茹對太后而言就是個廢人,無腦又喜歡自己謀劃,因此太后可以直接尋個由頭,將她丟棄。”
看似是在對秋夕說,實則是在對着身後的啞奴。
啞奴聞言,面上有些怔然。
“那我們呢?我們又何時對太后沒用?”
沈景雲自顧自說着,啞奴卻不由得聽進了心裏去。沈景雲不着痕跡地瞥了一眼啞奴,隨後走向牀邊。
一夜過去,沈景雲次日醒來時,便看到了眼底有些烏青的啞奴。
沈景雲自己是知道的,她給啞奴每日下的安神藥的劑量,足夠她每夜好眠,但昨夜啞奴竟然沒能睡着,必然是心中有事。
沈景雲沒有戳穿,而是慢慢戴着髮飾。
去見過太后,沈景雲一行人便回到了宮中。然而等沈景雲回了未央宮之後,卻不見了啞奴的身影。
沈景雲面上掠過一絲瞭然,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自己進了大殿。
繞過屏風,一個男人負手而立。
“襄王殿下好耳力,這便聽出來啞奴不在我身邊了。”
沈景雲淺笑着誇讚,近日在宮中假笑久了,沈景雲見誰都是這樣一副面孔。
長孫澈深深凝視着沈景雲,薄脣微啓。
“我要去一趟大宗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