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奴只能低着頭,一言不發。
太后的話中滿含深意,彷彿是已經知道了啞奴假扮沈景雲的事,又彷彿是不知道。
不能此時自亂陣腳,否則若太后只是恐嚇自己,那便得不償失了!
啞奴心中暗暗爲自己打氣,目光毫無波瀾地看着太后,眼中甚至帶了些疑惑。
太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卻仍舊一言不發。這樣靜默的環境,只要心理素質稍微差一點的,只怕最後都會扛不住壓力,全盤托出。
啞奴的後背漸漸滲出汗水來,正在啞奴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之時,太后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無妨,就是覺得皇后最近有些過於沉默寡言,而且總是不見她人,一時好奇,看你好像也不太清楚的樣子,那便算了吧。”
啞奴聞言,心中一塊石頭頓時放了下去。
“不過——”
太后忽然提高了音量,惹得啞奴心中又是一懸。
“你記得提醒皇后,六日後祈福結束,帝后必須一同對臣子道賀,讓她可別忘了。”
啞奴點了點頭,太后沒有別的事吩咐,便擺了擺手讓啞奴退下。
走在回去的路上,冷風絲絲浸透了啞奴的身子,她才慢慢感覺到了寒冷,不禁打了個冷戰。
“六日後”
啞奴心中默唸着,快速回到了皇后的房間。待到這件事被秋夕和煙蘿知曉後,三人的面色皆是凝重。
“小姐單單從玄宗回到這裏,便需要趕將近兩日的路,再加上咱們現在放鷂鷹傳信需要半日,小姐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秋夕凝眉分析着,煙蘿微微頷首,繼而笑道。
“要相信小姐,絕對不會置咱們還有她自己於險境。”
說罷,三人迅速給沈景雲寫信,綁到鷂鷹腿上,目送着它飛了出去。
此刻,太后房間內。
“太后娘娘,那只鷂鷹又飛走了。”
“哀家知道,通風報信罷了,現在他們既找不到端遙,玄宗那邊也已經傳來了一切佈置妥當的口信。只等着齊國援助,我們大業將成啊。”
太后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問道。
“柔心那邊呢,可有什麼消息?”
她身後的人微微躬身,低聲道。
“左相那邊一切都好,柔心已經在慢慢下手了,相信不過多時,左相這一派便會徹底爲咱們所用。”
“柔心是個好用的,把她女兒關起來,她才能好好做事。”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走到牀邊。
“哀家乏了,服飾哀家休息吧。”
而此時的沈景雲,正在與長孫澈一同前往半夏的房間。半夏所住的那一片房間稀疏,彷彿只有他一人在那裏居住一般。
沈景雲走上前去,還未來到房門口,便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阿澈!”
沈景雲低喝一聲,隨後迅速躲過了面前的一支飛劍。
長孫澈反應十分迅速,二人皆躲過了道道飛劍,隨後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半夏。
但他此時卻緊閉着雙眼,彷彿沒有意識一般,眼眶下面盡是烏青,手中仍然捏着兩把飛劍。
感受到沈景雲依舊在靠近,半夏毫不留情地將那兩支飛劍丟了出去。
沈景雲手中捏了兩根銀針,銀針飛出,將飛劍擊落在地。
“半夏!”
沈景雲與長孫澈來到半夏身邊,沈景雲低聲叫着,聲音蘊含着內力,滾滾落入半夏的耳朵中。
半夏的身子一震,隨後彷彿要清醒過來一般,眼皮快速地抖動着。
但不知爲何,彷彿有一股更強的力量在控制着半夏的身體,讓他無法睜開雙眼,就連沈景雲的低喝都不能將他喚醒。
沈景雲見狀,一個閃身來到半夏跟前。他居然想跑!
好在長孫澈早有防備,已經攔在了半夏身後,瞬間出手鉗制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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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瘋狂蠕動掙扎着,試圖逃離長孫澈的束縛。沈景雲快步走上前來,一個手刀,半夏便被她擊暈了過去。
“把他送回房間去吧。”
沈景雲低聲道,長孫澈點了點頭,扛着半夏回了他的屋子。
他的屋子髒亂不堪,甚至還透着一絲難聞的味道。沈景雲捂住了鼻子,看着角落堆成山的垃圾,還有各種酒壺。
半夏被放在牀上之後,沈景雲走上前去,開始幫半夏診脈。
他的經絡已經十分混亂,但他方纔竟然能夠發射出內力那麼大的利劍,實在有些矛盾。
沈景雲又仔細感受了一番,便從半夏體內感受到了與自己一樣的氣息。
“噬心咒”
沈景雲低聲呢喃着,看着半夏平靜的睡顏。
長孫澈聽得沈景雲這樣說,不由得也吃了一驚。
“他的噬心咒,與你的彷彿不一樣。他的心智在白天之時,是正常的,只有在夜間,而且有人靠近他之時,纔會變成這個樣子。”
沈景雲微微頷首,喂半夏服下了暫時抑制噬心咒的丹藥。
不過多時,半夏便緩緩睜開了眼。
“沈,沈景雲?”
半夏虛弱地叫着,又轉頭看着一旁站着的長孫澈。
“你們爲何會在這裏?”
沈景雲聞言,看向身後的長孫澈,長孫澈聲音有些低沉,輕聲答道。
“作爲弟子來到這裏的,那你呢?怎麼會中了噬心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