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長孫澈自小到大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叫出了這個名字。看着在他面前,忍不住終於吐出一口鮮血的桑玄,長孫澈心中頓時充滿了慌亂。
他顧不得自己體內忽然紊亂起來的內力,扶着桑玄緩緩坐下,沈景雲此時飛身上前,迎上了還要再次攻擊的大長老,但在兩人的夾擊下,沈景雲顯然有些力不從心。
“我來幫你!”
就在沈景雲焦頭爛額之時,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清麗的女聲,沈景雲回頭看去,洛薰正朝着這邊趕來。
“薰兒!你爲何不幫我!”
桑稚看着幾乎毫不猶豫就站到了沈景雲那邊的洛薰,目齜欲裂,高聲大喊着,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洛薰用嫌惡的目光看了一眼桑稚,冷然道。
“一個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下得去手的人,不配我幫他。更何況你還控制了我的師父,手段惡劣,我洛薰絕不與這樣的人爲伍!”
桑稚聞言,本來難以置信的眼中慢慢轉變爲了瘋狂。
“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不幫我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說罷,桑稚緩緩擡起重劍,還有身邊的大長老,兩人身形一動,一起夾擊上來。
沈景雲與洛薰對視一眼,紛紛上前迎戰。
而那邊,桑玄伸手緩緩撫上了長孫澈的臉頰,聲音低若蚊蠅。
“你叫什麼名字?”
“長孫澈。”
長孫澈看着面前這個蒼老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父愛,但桑玄如今的狀態,只怕命不久矣。
“分流自澄澈,你的母親給你取了個好名字。”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桑玄口中說出,彷彿已經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你的體內是否有一個封印?”
桑玄眼睛微張,低聲問道。長孫澈微微點頭,方纔他突然吐血,也是因爲與大長老的交戰,驚動了體內的封印,如今他的體內混亂不堪,封印似乎隱隱有破除的跡象。
桑玄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是了,當年你被間人所害,他將畢生內力盡數打入了你的體內,但是他的內力間邪無比,對你而言無異於滅頂之災,我費勁精力,纔將它封印在了你的體內。”
長孫澈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那道封印竟然是這樣的來源。
桑元忽然劇烈咳嗽起來,鼻間嘴角又緩緩溢出鮮血來。
“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可拿到了那枚血色玉佩?”
長孫澈有些疑惑,他心中一沉,將那枚玉佩拿了出來。
桑玄接過玉佩,將雙手附着在其上,開始動用內力。
“不可!你這樣會催化你體內的傷勢的!”
長孫澈看着桑玄如此舉動,心急如焚。
桑玄並不在意長孫澈的話,他仍舊死死抓住玉佩,向裏面灌進內力。玉佩在慢慢接受了桑玄的內力之後,變得越發血紅,最終彷彿一汪水一般,浮在桑玄的手上。
桑玄此時體內已經沒有了半分內力,他氣若游絲,拼着最後一絲力氣,將這團玉水,輕輕放到長孫澈的手背上。
它們彷彿有所感應一般,鋪天蓋地地朝着長孫澈的體內鑽去。長孫澈只感到一股冰涼的東西順着胳膊,來到了自己封印的地方。
“阿澈,這玉本是烈性的,現下我的內力將它們中和了,你不會受到它們的危害。只等着它們慢慢消釋掉那些有毒之物。”
桑玄說罷,躺在長孫澈的懷中,重重喘着粗氣。那段話已經耗盡了他的精神力,他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了。
“師父!”
一道驚呼聲傳來,桑玄半閉着的眼睛微動,長孫澈回頭看去,半夏跌跌撞撞地撲上前來。
“是誰將你害成了這樣!”
半夏幾欲瘋狂,眼眶通紅,語氣中盡是怒意。
桑玄緩緩搖頭,長孫澈看向了前面正在交戰的四人,沈景雲與洛薰暫時還能應付他們一段時間,但是桑稚那些詭異的功夫層出不窮,已經隱隱可以看出來,她們二人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師父等我,徒兒去給你報仇!”
半夏頓時明白過來,他渾身氣勢頓開,朝着那交戰的四人飛奔而去。
長孫澈低頭看着桑玄,雙手微微顫抖。不過這一會的功夫,他已經能感受到,那些毒物已經被溶解了大半,而自己的功力也有了更大的進益。
“讓爲父看看你的臉。”
桑玄顫抖着擡起手,長孫澈連忙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臉上那些青黑色的痕跡幾乎已經消失不見,長孫澈原本的樣貌顯現出來。
“與爲父當年倒十分相似,眉眼之間酷似你的母親。”
桑玄聲音也開始顫抖,長孫澈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一寸寸變冷。桑玄本就拖着殘軀,拼力醒來,卻又因爲給長孫澈擋了一擊,如今已經徹底藥石無醫。
長孫澈不住地點頭。
“父親,您先不要說話,等雲兒一會過來,她一定有辦法醫好你的。”
“雲兒。”
桑玄的嘴中慢慢念出這兩個字,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她既然傾心於你,你就不要虧待她,不要像當年我與你母親那般,爲人陷害,老死不得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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