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另一頭。
一架直升機降落在一棟別墅前。
身穿黑色西裝的矜貴的男人從直升機裏走下來。
宋林堯和洛塵緊隨其後。
莫傾城來到客廳裏,姿態慵懶的靠在沙發的靠背上。
宋林堯在他的對面坐下來:“城哥,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等。”
宋林堯:“……”多說幾個字花錢?
這時洛塵走了過來,似乎是收到了什麼消息。
“少爺,下面的人來消息,我們被劫走的那一批貨物,突然出現在布拉斯洲的沙漠中。”
聞言,莫傾城危險的眯起眼眸。
能劫走暗夜組織的貨物,對方的勢力不簡單。
而貨物現在又突然出現,暗處那人顯然是故意的。
是陷阱,還是挑釁?
莫傾城很清楚,對方這樣做,目的不簡單。
莫傾城脣角勾起一絲笑,眼眸中泛着危險,宛如野獸捕食時的光芒。
“讓人先暗中觀察,對方有任何異動隨時來報。”
洛塵點頭:“是,少爺。”
在洛塵離開後,宋林堯開口問道:“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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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堯看不懂了,劫走的貨物又給放出來。
有病?
“不管什麼藥,最後我都會讓他吞下去。”
莫傾城半眯着的眼眸緩緩的睜開,他眼底溢出一抹狠厲的寒光。
……
鹽城這邊。
三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鹽城中心醫院的停車場。
車子剛剛停穩,駕駛室便衝出一抹纖瘦的身體。
速度極快的朝醫院奔去,她不敢慢一分,生怕醫院裏的那個人等不到她。
當她出現在錦鴻卓病牀前的時候,雖然早就心理準備,但此刻她的內心還是很受衝擊。
病牀躺的老人,沒有一點生氣,渾身插滿了管子,現在的他需要靠呼吸機來維持生命。
他在等她。
滾燙的淚水模糊了錦宛兒的雙眼,她不敢相信,幾個月前還揚手想要扇她巴掌,對她咆哮的人,短短數月,此刻卻躺在病牀上動彈不得。
她真的要失去父親了嗎?
這樣的念頭,讓她覺得呼吸都是痛的。
像是感知到錦宛兒的到來,病牀上的人,緩緩的睜開眼睛,努力的想扯開一抹微笑。
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慈祥一點,然後艱難出聲,聲音沙啞的不行,幾乎聽不清聲音,但是錦宛兒從他的口型,看得出來,他在叫她。
錦宛兒呆了一瞬間,才一步一步的朝病牀走去,短短的距離,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看着錦鴻卓艱難擡起的手臂,浮在半空中,老人寬大的手掌此時已經滿是褶皺,略顯粗糙,血管突起,上面佈滿了針眼。
這雙手掌,曾經錦宛兒是多麼渴望,父親能來牽上自己的小手,可是沒有一次。
而現在看着錦鴻卓主動伸出的手掌,錦宛兒終是沒有握上去。
“宛兒……”錦鴻卓虛弱出聲。
錦宛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錦鴻卓。
“爸爸對不起你。”錦鴻卓一字一頓的說着,聲音很輕,但錦宛兒卻聽見了。
“是爸爸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纔會如此對你……”
錦鴻卓一句一句的訴說着曾經的過往,蒼白的面容上染着遺憾和悔意。
錦鴻卓的話讓錦宛兒呆在原地,困擾她很久很久的問題,這一刻她終於得到了答案。
最終。
在悔恨中,錦鴻卓緩緩的閉上了雙眼,蒼龍的手掌從錦宛兒的手中滑落。
旁邊冰冷的機器上,隨着心臟跳動的曲線,驀然變成一條直線,再無任何起伏。
“滴……”刺耳的聲音敲打着錦宛兒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錦宛兒起身,她的雙腿已經麻木,但她像是沒有知覺一樣,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病牀。
錦鴻卓的話迴盪在空曠的走廊上,一聲又一聲的盤旋在錦宛兒的腦海中,讓她恍惚,如在夢中。
宛兒,你並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20年前是我先遇到你媽媽,我們很相愛,本想可以相守一輩子。
可是造化弄人,上一輩的恩怨,成了我們的阻礙。
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我們之間生了誤會分開了。
十年後。
我再遇見你媽媽的時候,她受了重傷,最嚴重的是腦部受創,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一切讓我很吃驚,疑惑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但也讓我很驚喜,十年過去了,但是我對你媽媽從未忘情。
可當時醫生給我拿來一張報告單,你媽媽懷有身孕,還是雙胎。
這個消息如一道驚雷,震碎我所有的喜悅,讓我陷入到憤怒當中。
我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現實,即使分開多年,可是我愛的人只有你媽媽。
可她卻那麼輕易的放下了,還嫁人,懷了別人的孩子。
我不甘心,但又放不下你媽媽。
於是便把她留在了身邊,可是你媽媽即使失去記憶,但是對我盡是疏離,不願意與我親近。
愛而不得,於是我便把怨氣統統發泄到了你的身上。
你媽媽去世後,出於報復,我娶了柳曉慧,但是我從來沒有愛過她。
這輩子我愛的人只有你媽媽。
現在,我終於見到你媽媽了。
可我終是對不住你,你還願意叫我…叫我一聲…爸…爸嗎?
此時的錦宛兒真的不知道,她到底該不該恨了。
她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只因爲
愛而不得!
出於嫉恨!
她便成了他發泄的對象。
讓她受那麼多打罵虐待。
曾經她以爲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不夠好,才讓自己的爸爸這樣對待自己。
如果這樣她寧願當初死去的那個是她。
現在看來剛出生就夭折不是不幸,而是萬幸。
20年的爸爸叫着,難道都換不來他一點感情?
是何等殘忍。
最後那聲爸爸錦宛兒終是沒有叫出口。
可是一瞬間,錦宛兒卻又釋懷了。
沒有血緣關係的羈絆,她又憑什麼去要求他愛她呢?
生命最後時刻的懺悔,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一世的父女,就此緣盡吧。
她不會再恨他,但她也不會去原諒他。
不光是爲了自己曾經遭受的傷害,也爲了母親。
當初不管是出於何等恩怨,何等誤會,他終究不是母親的良配。
那麼,她的親生父親又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