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宛兒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醫院的天台,望着已經泛白的天空,一行清淚順着眼角滑落下來。
此刻,她有些想媽媽了。
想必,媽媽在生命的最後5年,過的也是不開心的吧。
小時候,她就感覺她的家總是死氣沉沉的,除了在她面前,媽媽也很少笑,對待錦鴻卓更是冷漠至極,甚至都不願和他坐在一個餐桌上吃飯。
她常常看見媽媽一個人躲在沒有人的角落裏,默默流淚。
可當她走過去想要安慰媽媽的時候,媽媽又會快速的擦乾眼淚,在她面前強顏歡笑。
這樣的媽媽讓她很是心疼,從那以後,在媽媽哭的時候,她再也不會出現在媽媽面前。
她會躲在一旁陪着媽媽,那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好沒用。
再後來媽媽抑鬱成疾,終於倒下了。
媽媽即使失去記憶,依然可以感受到身邊的人不是她愛的人,對錦鴻卓疏離冷漠。
和不愛的人在一起,終是一種折騰。
那麼媽媽愛的人是誰?又在哪裏?
瞬間,錦宛兒原本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漆黑的眼眸變得清明。
媽媽,等我!
我會找到父親,然後帶你回家!
……
錦家別墅。
錦宛兒忙完,在魯可瑩和虞若楠的陪同下,回到了這個她不願回來的地方。
此時的她懷裏抱着錦鴻卓的骨灰。
即使在不願意,但是她還是會送錦鴻卓這最後一程,再怎麼樣,他也養育她一場。
關於葬禮的事,有些還是需要和柳曉慧商量一下。
當她踏進錦家的時候,就看見柳曉慧和錦千雪坐在客廳裏,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
好像在特意等着她回來。
看到錦宛兒的身影,兩個人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滿眼盡是怒火。
可錦宛兒並沒有理會她們,徑直走到沙發前把骨灰盒放在茶几上,然後坐下。
魯可瑩她們也挨着錦宛兒坐下。
客廳內一時間陷入寂靜當中。
等了約摸半分鐘的時間,見沒有人動,錦宛兒清冷的聲音響起:“張叔,錦家的傭人就是這般沒有規矩?來了客人不知上茶?”
這話是對一旁的管家張叔說的,眼睛卻是冷冷的回視柳曉慧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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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明顯一愣,他沒有想到錦宛兒會這樣說。
在他的印象裏,錦宛兒一直都是溫婉柔弱的性子,在這個家裏也不受待見,久而久之,家裏的傭人對她也是不重視。
所以在她和她的朋友進來後,一個個傭人才都沒有反應。
柳曉慧更是沒有想到錦宛兒會突然這麼厲害,欺負錦宛兒欺負慣了,在她眼裏錦宛兒就是被她欺負的小女孩。
所以柳曉慧保持以往的高姿態,扯着嗓子聲音刻薄的說道:“錦宛兒你囂張什麼,你爸爸就是走了,也輪不到你做主。”
柳曉慧搬出長輩的姿態,錦鴻卓不在了,她就是這個別墅裏的主人。
錦宛兒一副淡然的表情,並沒有因爲柳曉慧的話有什麼變化。
冷眸微擡,寒涼的掃了張叔一眼。
張叔被錦宛兒這樣凌厲的眼神嚇到,立即點頭:“大小姐,我這就去。”
錦宛兒這才滿意的低下頭,看向還要張口說話的柳曉慧,那寸寸冰冷的目光,彷彿要將人凌遲般,氣息駭人。
旁邊的魯可瑩和虞若楠看見這樣的錦宛兒也是一驚,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這樣的錦宛兒。
本來看見她這個繼母這樣尖酸刻薄,想着開口幫着錦宛兒對付這個囂張的女人。
但眼下看,不需要了,錦宛兒的氣勢攝人,直覺告訴她們,她是可以應對對面的柳曉慧的。
“阿姨,我勸你學聰明點,安靜一點,不要在客人面前丟人。”
柳曉慧氣急,這是她第二次在錦宛兒面前吃癟了,雖然上一次受了教訓,但是她認爲她是有那個男人撐腰。
現在那個男人又不在,她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錦宛兒,幾個月不回家,原來是在外面勾搭上野男人了?怪不得你爸爸讓你嫁……”
“啊……”
柳曉慧還沒說完,錦宛兒拿起茶几上果盤裏的一個蘋果,甩手就朝柳曉慧扔了出去。
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蘋果已經打在柳曉慧還在說話的嘴巴上。
突然的疼痛讓柳曉慧驚呼出聲,口腔裏瞬間瀰漫一股血腥味。
柳曉慧被激怒,猛然站起來,用手指着錦宛兒:“錦宛兒,你竟然打我?”
“再敢亂說話,就不是扔一個水果這麼簡單了。”
我的男人也是誰都能侮辱的!
錦宛兒護短,柳曉慧沒少欺負她,但她從來沒有這般反抗過。
沒等柳曉慧開口說話,就見一個人影從旁邊閃了過去:“錦宛兒,你敢打我媽媽。”
說話的正是錦千雪,此時她衝到錦宛兒面前,揚起手掌就要去打錦宛兒。
錦宛兒掀起眼皮,錦千雪的目光落在那雙如寒潭般幽深的眼睛上,微微一愣。
這個女人現在怎麼這麼可怕,下意識有點想退縮,但是手掌已經落了下去。
但沒有如願的落在錦宛兒的臉上,而是在距離錦宛兒臉龐還有幾釐米的距離時,手腕被錦宛兒牢牢的鉗住。
錦宛兒稍稍用力,錦千雪只感覺一陣痛感從手腕處傳來,蔓延至全身。
她想抽回手腕,用盡全身的力量都擺脫不了錦宛兒的鉗制:“錦宛兒,你放開我!”
錦宛兒目光冷厲的看着錦千雪,微啓薄脣,不緊不慢的開口:“錦千雪,你以爲我還會像以前一樣,任你打罵?”
錦宛兒的聲音不大,但卻攝人心,錦千雪聽了有些害怕。
但又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不服輸的反駁道:“媽媽說的對,你就是靠着男人,在這作威作福。”
沒有男人她還是以前那個可以任她欺負的錦宛兒。
雖然有些蠢,但是聰明的沒有像她媽媽那樣罵莫傾城,不至於惹惱錦宛兒。
錦宛兒一個甩手,將錦千雪甩在地上。
“我的男人願意讓我靠,你們有意見?”
錦宛兒一邊說着一邊擦着自己的手,彷彿剛纔抓住錦千雪的手多髒一樣。
然後繼續說道:“不過,收拾你們兩個,我都懶得出手。”
怎麼還會捨得讓她的男人出手。
語氣中充滿輕蔑與不屑,話裏的意思她們是聽明白了,這是說她們不夠格,收拾她們都怕髒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