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
治療室的門被打開。
莫傾城一個箭步衝了過來。
顧長風和邵天宇也圍了過來。
莫傾城的面上掩飾不住的焦急,出聲問道:“爺爺,宛兒怎麼樣了?”
陸振元與顧天祿對視一眼,再看向莫傾城:“宛兒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再過段時間就會醒過來。”
莫傾城看着陸振元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陸振元還有話沒說,只是這裏不合適。
這時錦宛兒也被推了出來。
那張熟悉的面孔撞入眼眸,莫傾城就感覺到心上一窒。
細細密密的痛感涌上心頭,全身的血肉都彷彿被割裂一般。
喉嚨好像被插入萬根銀針,她每次淺薄的呼吸都刺的他生疼。
幾天沒見,他感覺過了幾個世紀。
每一天都在希望和失望間徘徊,每尋找一個地方,最後沒有找到他。
他的心就像被凌遲了一般,痛的他覺得連呼吸都是疼的。
這一刻看到她,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女人原本白皙的小臉,這時更白了,整個人沒有一點生氣。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碰觸到嬌嫩的皮膚的那一刻,才讓他真切的感受到,他真的找到她了!
但冰涼的觸感刺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錦宛兒被送到了病房。
確認她暫時沒有事後,在病房待了一會,其他人都自覺地先離開了。
此時病房內只剩下陸振元和莫傾城。
“爺爺,你剛纔是不是還有話沒有說完?”
陸振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宛兒的毒,沒有完全解,我能夠做的就是壓制它,但壓制終究不是辦法,一旦復發連我也沒有辦法了。”
莫傾城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陸家,幾百年的醫學世家,陸振元的醫術他是清楚的,竟然都沒有辦法解這個毒。
他感覺渾身冰冷,心跳幾乎停止,許久才張口,嘴脣忍不住顫抖:“那可以壓制多久?”
“幾個月應該沒有問題,但這個沒有定數。”
陸振元看着病牀上的錦宛兒,停頓了一會再次開口:“我沒有想到這個毒會再次出現。”
還是用在了他的孫女身上。
“爺爺,你說什麼?再次出現是什麼意思。”
老者微不可察的皺緊了眉頭,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遠方,似乎在回憶着過去。
莫傾城看着陸振元,老人的背影猶如一座山,沉穩而強大。
沉默了一會,陸振元緩緩開口:“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救過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中的毒和宛兒身上的毒是一樣的。”
回憶如潮水一般涌來。
陸振元的一生,精力都放在了學醫上面,閒暇時候不是在研究醫書,就是雲遊世界各地尋找醫學古籍和採摘稀有藥材。
那個男孩就是在他雲遊的時候碰到的。
那時男孩渾身是傷,已經奄奄一息,被隱蔽的藏匿到山洞裏。
但滿身的血腥味招來了羣狼。
當時他已經在深山行走了幾個小時,打算找個地方歇歇腳。
恰好就發現了那個山洞,當他走進山洞的時候,就看見一只狼正叼着男孩的褲腿,欲將他從暗處拖出來。
而男孩沒有反應。
結果可想而知,既然遇見了,他就不可能見死不救。
他救了男孩。
男孩傷的雖重,但以他的醫術,醫好男孩並不難。
但令他棘手的是,男孩竟然中了一種,連他都沒有見過的毒。
並且,他解不了。
他從醫幾十年,還是第一次遇到他醫治不好的病人。
雖不能給男孩解毒,但他短暫的壓制了男孩體內的毒,雖然時間很短。
那個孩子在他身邊呆了不過一個月就毒發一次,後來他突然就不見了,至今再也沒有見過。
自打我救了那個孩子,他和宛兒的父親就開始研究這個毒。
那孩子是個百年不遇醫學天才,小小年紀,醫術就有超過我的勢頭。
無論是用藥搭配還是下針手法,常常都讓我感覺到驚歎。
於是就把這件事交給他了。
這孩子性子倔,遇到有挑戰的事,沒有結果就不會放棄。
這一研究就是幾年,但誰也沒有想到,就在快研製出解藥的時候,卻出事了。
回想過往,老爺子滿眼的傷痛,他引以爲豪的兒子,本該有個圓滿的家庭。
可是突然的變故,讓他失去妻兒,最後還死在尋找妻兒的路上。
現在這個毒再次出現,中毒之人卻是他的孫女。
而他依舊沒有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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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他陷入到深深的內疚當中,如果當初他繼續和宛兒的父親一起研究,是不是現在就不會這樣被動了,
莫傾城早已起身走到老者身邊,靜靜的聽着陸振元的話。
他也沒有想到這個毒在幾十年前就出現過。
那麼就更能確定,錦宛兒中毒是早有預謀。
有人在背後操控,一步步的把錦宛兒引到S國。
可是目的是什麼?
顯然背後的人的目的,不僅僅是要錦宛兒的命。
要一個人的命有很多種方式,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圈子。
但不管是什麼人在操控,目的是什麼。
讓他查出來,他都不會放過那個人!
莫傾城收起眼中的刺骨的寒意,開口問道,他知道陸振元說這些,一定不只是緬懷過去。
“爺爺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解宛兒身上毒的人,只有宛兒的父親,但……”
在鹽城的時候,陸銘軒就已經告訴錦宛兒,她的父親早已去世。
因此錦宛兒還難過很久。
她本想帶着母親去找父親,她自己也想找到親生父親,那份父愛是她從小就渴望得到的。
如果陸爺爺和他說這些不是爲了緬懷過去,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莫傾城不可置信的望着陸振元。
看着莫傾城的神情,陸振元猜到他已經想到了。
心想:不錯,心思縝密,是個聰明的孩子!
陸振元點點頭:“沒錯,宛兒的父親有可能還活着。”
“爺爺,是查到什麼了嗎?”
“銘軒前段時間,在帝都的郊外遇襲,生死關頭出現了一批神祕人將他救下,爲首的那個人告訴銘軒,他的父親可能還活着。”
“雖然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人,但這件事如果不是真的,沒有必要拿來做文章。並且總歸是一種希望。”
這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你們說,誰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