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站在窗前的兩人瞬間一愣。
隨即笑容在臉上化開,緩緩轉過身來,就看見牀上躺着的人眼睛微睜,眼皮有些虛弱的支撐着,瞳眸中純淨清澈,染着希冀,此時正盯着兩人的方向看。
確定是牀上的人醒了過來,兩人迅速向牀邊圍了過來。
“丫頭。”
“宛兒。”
兩人的聲音都帶着歡喜和急切。
錦宛兒看着瞬間圍到自己身前的兩人,先是看看男人,然後轉移目光放在了陸振元身上,輕輕的喚了一聲:“爺爺。”
雖然叫了十幾年的爺爺,但兩人都知道,是這一聲不同以往。
老者已顯蒼老的眼眸中閃着霧氣,聲音有些哽咽,但染着不加掩飾的歡喜,應了一聲:“唉!”
略顯粗糙的手掌上面佈滿皺紋,拉着錦宛兒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錦宛兒彎脣笑了笑。
陸振元也笑了。
爺孫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莫傾城在一旁靜靜的看着,眉眼間盡是柔情,將小女人的一顰一笑都盡收眼底。
那是一種心安的感覺。
感受到男人炙熱的目光,錦宛兒偏頭看向莫傾城。
錦宛兒原本滿是歡喜的眼眸,此時多了一份柔情,聲音軟軟的說到:“莫先生,又讓你擔心了。”
“丫頭,你沒事就好。”
一向穩重冷酷的男人,此時面對錦宛兒有些繃不住了。
幾天的啃食內心的煎熬和等待,這一刻看着女人醒來,瞬間煙消雲散。
錦宛兒脣邊勾起好看的弧度,與莫傾城對望了幾秒。
然後像是想到什麼,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開口問道:“你們剛剛說誰還活着?”
這句話錦宛兒問的小心翼翼,裏面又蘊含着濃濃的期待。
陸振元聽了,剛剛平復一些的心情,此時又變得心痛不已。
錦宛兒在錦家這些年的遭遇,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錦宛兒多麼希望她的父親,能夠其他孩子的父親一樣,能夠愛她,哪怕一點點都可以。
牽牽她的小手,抱抱她,哪怕對她笑一笑都好。
可是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還記得小時候的錦宛兒就很羨慕,其他小朋友被爸爸牽着小手,一蹦一跳的離開幼兒園,開心幸福極了。
回到家的錦宛兒,鼓起勇氣,偷偷地,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小手,塞進錦鴻卓的溫熱的寬大的手掌裏。
那一刻她小小的心臟帶着雀躍。
嘴角的笑容還沒有綻放開來。
就看見錦鴻卓的臉瞬間變着鐵青,冷漠至極,一個甩手,將錦宛兒甩了出去。
錦宛兒一個趔趄重重的摔在地上,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即將暴怒的錦鴻卓,澄澈的眼眸中盡是受傷,滾燙的淚水在眼圈裏打圈。
錦鴻卓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齒的怒吼一聲:“滾!”
錦宛兒被嚇的,小小的身軀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害怕的翻了一個身,手腳並用的爬起來,邁開小腿跑開了。
在轉身的一瞬間,眼眶中蓄滿的淚水涌了出來,如斷了線的珠子,淚水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綻開一朵水花。
無人的小角落裏,小小的人將自己縮在裏面,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不想讓任何人發現,尤其是她的媽媽。
後來媽媽走了,即使她不躲,即使她被發現,也不會有人來管她。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父親明明就在面前,可是冷漠無情的都不如一個陌生人。
這是何等的殘忍!
這些年錦宛兒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她做到了。
她覺得這世間很多東西,只要她想要她都可以得到,可唯獨父愛她無能爲力。
所以錦宛兒對於父愛的渴望,陸振元比誰都要清楚。
“宛兒,你沒有聽錯,你的親生父親可能還活着。”
關鍵字眼,“可能”,沒有被錦宛兒忽略。
但這個消息給她帶來的震撼,依然很大。
但爲了驗證這個消息的準確性,她還是問出口:“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陸振元知道這件事瞞不過去,就將陸銘軒遇刺的事情,告訴了錦宛兒。
錦宛兒聽了,目光漸漸轉冷,盛滿憤怒:“我哥在回帝都的路上遇刺,差點沒命?”
感受到錦宛兒的怒氣,莫傾城握着女人的手緊了緊,另一只手撫着女人的頭髮:“丫頭,不氣,當心身體,這件事我已經讓人再查了,不管是誰,傷了哥,他的命也到頭了。”
男人的話中淬着冷意。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錦宛兒望向男人,男人的話雖冷,壓迫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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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向女人的目光,卻是充滿溫柔和深情。
莫傾城的話也讓陸振元一驚,陸銘軒受傷後,他們還有分出精力去查這件事。
沒想到這個男人已經去做了,並且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他。
他很清楚,莫傾城做這些事情是爲了誰,於是滿意的點點頭。
在世人眼中,莫傾城雖然冷酷詭譎,但是對錦宛兒卻是用心了。
把他的寶貝孫女交給這個男人,他很放心。
“關於那些神祕人和伯父的消息,蕭彥也在查,但還沒有消息。”
錦宛兒點點頭,她很清楚不管是什麼,都不會那麼好查到的。
“丫頭,這些事我都會去辦,你現在最要緊的養身體,其他事先不要管好嗎?”
見女人醒了,就開始操心這些事情,小臉又蒼白了一分,莫傾城本就蹙在一起的眉毛,此刻又緊了緊。
“宛兒,傾城說的對,你現在身上的毒還沒解,需要好好休息。”
錦宛兒好看的眉毛緊了緊,現在的她真的是躺不住。
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活着,她恨不得立刻從牀上跳起來,去尋他。
“爺爺,我什麼時候可以下牀?”
“怎麼也得休息一段日子,我還需要去配置一些藥,你每天都需要服藥壓制體內的毒。”
陸振元的話,讓錦宛兒瞬間蔫了下來,身子往被子裏縮了縮,又扁了扁嘴。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不高興了。
陸振元見狀,笑着說:“宛兒啊,你先休息,我去給你配藥了。”
說完向莫傾城挑挑眉。
意思是:哄人的事交給你小子了。
然後起身,笑呵呵的走出了病房。
莫傾城雖然有些無奈,但仍然滿眼寵溺的親了親錦宛兒嬌嫩的小手。
終於親到了,礙於陸振元在旁邊,他忍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