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還不滿四歲,怎麼會受得了父親的毒打。
情急之下,母親瘋了一樣的衝出房間,不知從哪裏拿了一把刀子,從父親的後背插了下去,迫使父親停了手,把她丟到了一邊的角落裏。
而她也着實被嚇得不輕,一個人縮在角落裏,睜大雙眼看着外面所發生的一切。
那一瞬間,她被嚇得忘了哭泣。
直到她看到母親拿着刀子在父親身上接而連三的刺了無數刀之後;
直到她看到無數的鮮血從父親的身體裏大量涌出來之,她才大哭出聲。
她遠遠的看着母親,希望她能夠告訴她,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
可是到了後來,母親什麼都沒有告訴她,也沒有給她半句安慰。
母親帶着一雙猙獰可怕的眼告訴她:歆兒,不要相信男人,永遠都不要!
在那個大雨夜,她的聲音顯得是如此淒涼而可悲。
於是。
在十六年前的那個雨夜,歆兒失去了雙親,變成了孤兒。
![]() |
![]() |
後來,她被好心的鄰居送進了孤兒院。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母親後來去了哪裏,可是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能夠告訴她。
只是後來鄰居阿姨告訴她。
那一夜,她的父親當場死亡,而她的母親被警察帶走之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葉歆婷告訴蕭子赫。
很久以前的事,她都已經不太記得了。
她所說的這一切,也只是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而以,十分模糊。
唯一讓她記憶深刻的。
就是母親對她說過的最後一句話,還有滿室甜膩的血腥味。
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葉歆婷似乎十分平靜,聲線裏不帶一絲波瀾,也沒有半點的恐懼感。
她像就是在跟蕭子赫說天氣一樣。
她原本以來,她會說到一半的時候再沒勇氣說下去。
可她卻沒有,出乎預料之外的,她把憋在心裏許久的事情,給通通說了出來。
還說得如此平靜。
是不是都過去了?她纔會如此波瀾不驚?
曾幾何時,她只要一想到,就會後背發涼的事情。現在,她卻能說得如此輕鬆。
難道,這一切真的過去了嗎?
她真的能忘記嗎?
葉歆婷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暖暖的,她知道,那是蕭子赫的體溫。
只有屬於他的體溫,纔會如此暖,如此狂熱。
蕭子赫緊緊的蹙眉,她的故事太讓他揪心。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個冷血無情之人,可在聽完她的故事之後,他的心被狠狠的觸動了。
他緊緊的抱着她。
他真的很想問一問葉歆婷,你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纔會如此輕易的觸動我的心?左右我的思緒?
可他並沒有問出口。
而是不假思索的在她的耳邊輕吐了一句:“葉歆婷,今後,你有我!”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帶着非一般的穿透力。
就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抓住了葉歆婷的心臟,讓她的心一瞬間忘記了跳動。
她看着遠方,輕聲說:“蕭子赫,對不起。”
蕭子赫低笑,把頭埋到她的脛間,在她的耳邊低聲說:“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因爲我辜負了你的好意,我把你送給我的娃娃弄壞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抱歉。
“沒關係,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葉歆婷慢慢的轉身,跟他面對面,一雙大眼低垂着,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在認錯一般。
“蕭子赫,能把那個娃娃再送給我嗎?”她問。
“歆兒,娃娃已經碎了。”
“對不起,其實我很喜歡那個娃娃,只是……”
蕭子赫把她輕輕的擁入懷裏,一手摟着她,一手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她。
“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買一個就是了。”
他的語氣很霸道,卻也十分溫柔。
她趴在他的懷裏,汲取着他身上獨有的氣息。
他的氣息,帶着淡淡的花香,又帶着淡淡菸草的獨特清香。
“那天,當我看到那個娃娃的時候,腦海裏出現的,就是媽***臉,就是十六年前的恐怖畫面,所以我……”
蕭子赫打斷了她的話:“歆兒,不許再想了,都過去了。”
“你還有我,嗯?”
葉歆婷點點頭,安靜的趴在他的懷裏。
葉歆婷承認,他的話真的感動到她了。
是啊,她還有蕭子赫,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是愛,她也不知道她自己會不會愛上蕭子赫。
但是,就在一瞬間,她突然感覺不到害怕和孤獨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終於能放下過去了;
更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能有那麼
一個人陪在她的身邊,真好,能有那麼一個人愛她、疼她,真好……
愛?
難道,這就是愛嗎?
就像小說裏寫的那樣,她好像漸漸的懂了……
但是,他真的愛她嗎?
“歆兒,我們每個人都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痛苦的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讓他過去吧,沒有經歷過這些痛苦,你也不會長大的,不是嗎?”
葉歆婷點了點頭。
這樣的道理她明白,只是那個夜已經成爲了她長久以來的夢魘。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會被那可怕的噩夢驚醒,醒來之後,眼前總是血淋淋的一片,便再也無法入睡。
小的時候,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就不會有太大的感覺。
可是隨着年齡的增長,她就越來越懂得一些事情,每每看到那樣的畫面,又怎能不讓她害怕呢?
最重要是,就在那個夜,她變成了,一個人。
雖然她在孤兒院裏沒住多久,就被接到了蕭家,成爲了衣食無憂的富家千金,可是到最後,她始終都還是一個人。
“歆兒,告訴我,你會忘記過去。”蕭子赫輕拍她的後背。
“蕭子赫,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只能說,我會盡力的。”
蕭子赫淺淺的笑了:“嗯,答應我,把面具脫掉,做回真正的自己好嗎?”
葉歆婷擡起頭,眼睛乾淨而又明亮:“我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