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如當頭一盆冰涼透徹的冷水,直直的朝着葉歆婷撲過去。
她心頭一涼,僵直着搖搖欲墜的身子,頓時失了所有語言的能力。
她捏緊雙拳,削尖的指夾,深深的陷入了皮肉之中,生疼至極。
不知是粘在皮膚上的衣服,讓她感覺到極度不適的關係,還是蕭子赫剛剛那句無血無情的話語,刺傷了她的心。
葉歆婷原本就被凍得蒼白的小臉,失掉了最後的一絲血色。
她吸了吸鼻子,揚起小臉看向蕭子赫。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蕭子赫在她的眼裏卻是那樣的清晰。
“蕭子赫……”她的聲音顫抖着,吐出三個字之後,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脣角扯出一抹悽美的笑容。
一切都晚了……
該見的人也見到了,她該走了。
蕭子赫優雅的把指間未抽完的雪茄,摁到菸灰缸裏,熄滅。
尖削的指尖有規律的敲擊着辦公桌面,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她的下文。
按下內線。
嘟、嘟……
“備車,把葉歆婷送回去。”
蕭子赫的冷漠的聲音傳到了電話的那一頭。
既然她沒有過多的話想要跟自己說的,他又何必逼她?
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已經做盡做絕。
該如何體會,如何領悟,是她的事,與他無關。
蕭子赫站起身,毅然決然的收回視線,不再看葉歆婷一眼。
他碩長的身影緩緩的移動到葉歆婷的面前。
她的眼,也隨着他的靠近,一格一格的擡了起來。
當她的視線與蕭子赫的視線,在空中碰撞的那一瞬間……
葉歆婷的眼淚如決了堤的洪水那般,瞬間傾泄了下來。
蕭子赫心頭一緊。
即便他有着萬般千般的心疼,卻仍然保持着不可靠近的冷漠態度。
他伸出長指,掐住了葉歆婷的下巴,“爲什麼要哭?”
蕭子赫把指間的力量加重了幾分,“爲什麼要哭?”
她仍然不語。
“女人,收起你的眼淚,你不是一直都堅強、倔強的很嗎?”
蕭子赫垂眼看她,纖長的睫毛緩緩的閃動着,冷漠到了極點,“要哭回去哭,我這裏不歡迎你。”
說罷,蕭子赫便放開了葉歆婷。
高大的身子一轉,做出一副不想再見到她的姿態。
這時,內線電話滴的響了一聲,傳來祕書甜美的聲音:“總裁,車已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內線電話,心裏卻各自揣着不同的想法。
該走了?
葉歆婷睜着淚流不止的大眼,看着蕭子赫高大的背影。
在這一刻,他的身影在她的眼裏,突然間顯得是那麼的孤單。
蕭子赫背對着葉歆婷,低沉的說:“走吧。”
“嗯。”
蕭子赫不再看她。
是走還是留,是她自己的事,與他無關。
此時,他刀刻一般的面頰,冷傲到了極點,深幽的眼眸,透露着一抹淡淡的憂傷。
他緩緩的閉上雙眼,靜靜的等待着葉歆婷的離去。
天空越變越黑,雨越下越大……
要問蕭子赫在這一週裏,可曾想念過葉歆婷。
答案是肯定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她。
他無時無刻都在想着她。
想到,每當獨自面對漆黑的夜,他的心臟,就會止不住的抽疼起來。
但是,他不能見她。
一方面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另一方面,他想等到再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從她嘴裏得到他一直都想要的答案。
可是……
當葉歆婷預料之外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徹底的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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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用盡極端的方法逼她,她還是無法給他,他真正想要的。
是失望?
還是絕望?
蕭子赫苦澀的捏緊了雙拳。
心裏面那幾分,初見葉歆婷的欣喜若狂,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發誓。
她若不走,他便會把她當場掐死。
然而……
幾秒鐘過後。
蕭子赫光赤果果着的後背,突然被一陣冰涼的觸感所佔領。
隨即,兩股溫熱液體就順着他後背緩緩而下。
蕭子赫全身血液瞬間,倒流了,每一塊肌肉都變得無比僵硬。
他睜開眼,不曾轉身,卻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得到,在他身後所發生的一切。
葉歆婷把冰涼的小臉貼在他的後背。
動作是那麼輕,那麼柔。
她的眼淚順着他的後背,滴滴滾落,滾燙滾燙的。
葉歆婷帶着濃重的鼻音說:“蕭子赫,不要趕我走。”
一句話,簡單的幾個字,把蕭子赫盪到谷底的心,一整顆撈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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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他歸於平靜的血液,也重新沸騰了起來。
還未等到蕭子赫開口說話,葉歆婷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想你,我不要一個人回家,我要跟你在一起。”
又是簡單的一句話,讓蕭子赫後背的肌肉更加的僵硬了。
他的心在這一刻,狂亂了。
他一度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可這一切卻又來得如此真實,真實到讓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葉歆婷的心就在他的身後,緊張的跳動着。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葉歆婷一雙白嫩的小手,帶着冰涼的觸感,悄然的從蕭子赫的身後,環上了他的腰。
靠近,再靠近……
抱緊,再抱緊……
蕭子赫狠狠的倒抽一口氣,想要說些什麼,卻頓時失去了所有語言的能力。
葉歆婷不要求他說什麼,只讓自己的小臉就這樣緊緊的貼着他背部的皮膚。
“我愛上你了,求你,不要趕我走……”
葉歆婷帶着淡淡的哭腔,從脣縫之中,慢慢的將埋在她心底最深處的話,告訴了蕭子赫。
淚,一直沒有停止過。
葉歆婷低聲哽咽着,“我愛你,還有……”
對不起。
最後三個字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吞噬。
葉歆婷還沒來得急反應,就被一個溫熱的懷抱給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