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厭倦她了吧?
她之所以還安安全全的呆在這個家裏,應該是託了寶寶的福吧。
她笑了。
笑得無比悽美,笑得無比諷刺。
“歆兒,我就這麼令你厭惡麼?厭惡到讓你……”他眼神一暗,寒氣逼人,“厭惡到讓你作惡。”
說完,在他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
葉歆婷用力的擦拭着臉頰上的血跡,眼睛裏寫滿了“厭惡”二字。
她張開蒼白毫無血色的雙脣,“蕭子赫,我討厭你,看到你這樣,我只會覺得你很噁心。”
她一邊說着,一邊表現出一副極度噁心的模樣。
好像只要一個不小心,她就會再度吐出來一樣。
她的樣子,深深的刺痛了蕭子赫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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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她認真無比的表情看得出來,這一次,她並沒有說謊。
他咪起眼,卻遮擋不了他如寒冰般的眸光。
再一次,蕭子赫伸出了帶血的手指,緩緩的,撫摸上了葉歆婷的臉頰。
低啞的聲音從地獄傳來,他說:“拜你所賜,我殺了陸俊逸,這血……”
蕭子赫露出一個邪氣的笑,接着說:“這血,是從陸俊逸身體裏流出來的,你不認識嗎?”
葉歆婷被他的話,頓時嚇得血色盡失。
他若不說還好,他這麼一說,葉歆婷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再次掙開蕭子赫,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浴室,抱着馬桶大吐特吐了起來。
吐得是那麼的翻江倒海。
到最後,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瘋了,全世界都瘋了。
她疲累的沿着馬桶邊緣,整個人就像是軟了一樣,緩緩滑落。
坐到了地上。
目光黯淡無光,空洞、渙散。
蕭子赫,他剛剛說了什麼?
腦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一時間,她竟忘記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忘了,全都忘記了。
眼淚慢慢滴落,沾溼了她的衣襟。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他爲什麼要這麼對她?他憑什麼這麼對她?
拜你所賜,我殺了陸俊逸……
蕭子赫剛剛所說的話在她的耳邊響起,一遍又一遍,不停的迴盪着。
一抹笑意在她的臉上綻放。
她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女人罷了。
她何德何能,讓他非要如此對她?
陸俊逸都不肯認她了。
他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
與其說他是個嗜血的魔鬼,倒不如說他是個無聊的男人,更爲貼切一些。
蕭子赫。
葉歆婷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
蕭子赫,你以爲你告訴我這些,我就會心痛嗎?
這一次,你失算了。
過去的葉歆婷,在這短短的一週時間裏,已經死了。
沒有心了,又怎會心痛呢?
陸俊逸死了,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緩緩的站起身。
雖然有些吃力,但她還是勉強的穩住了身子。
轉身進了淋浴房,擰開水龍頭,溫熱而乾淨的水,瞬間噴涌而出。
葉歆婷簡直是恨透了這滿身的血腥味。
連同衣服一起,她站在了純淨的水柱之下,任由水衝去那令她噁心的味道。
水聲,嘩嘩的耳邊滑過。
與世隔絕,讓她再也聽不見所有的一切。
閉上雙眼,水從臉龐滑落。
就連葉歆婷自己都不知道,劃過的到底是水還是淚。
門開了。
葉歆婷似乎沒有聽到那沉重的腳步聲。
毫無預警的,她被狠狠的扯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她仍緊閉着雙眼,面若死灰。
落到地上的水,被慢慢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蕭子赫把葉歆婷緊緊的箍在懷裏,與她一起被水沖刷,洗去那滿身的腥紅。
伴隨着流水的聲音,蕭子赫把頭埋在了葉歆婷的脛窩,低聲道:“歆兒,告訴我,你恨我。”
葉歆婷緩緩啓脣,“蕭子赫,我並不恨你,即便你真的殺了俊逸哥,我也不恨你,一點也不恨。”
葉歆婷扯動嘴角。
一個無心的女人,何恨之有?
他若真的殺了陸俊逸,那麼等寶寶平安出生之後。
她,會替他贖罪。
“歆兒,我累了。”
這一次,他收起了滿身的邪氣,聲音盡顯疲累。
他,真的是累了。
葉歆婷轉身,從蕭子赫的懷裏,把頭揚了起來。
踮起腳尖,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緩緩向他靠近,接着……
冰冷的脣便貼上了他的。
蕭子赫先是僵直了身體,而後堅硬如鐵的身子漸漸的在溫水之中,鬆軟了下來。
四片脣緊密的貼合在一起,氣息交融。
脣縫間,葉歆婷緩緩的吐出一句話,“蕭子赫,你說的很對,我想你了,這一次你贏了。”
她的聲音很小,氣息十分的微弱。
不
管蕭子赫是否能聽得見她所說的話。
話,既然已經說了,便永遠無法收回。
葉歆婷的輾轉着,纏綿着,輕而柔的貼合着他的。
蕭子赫收緊手臂,“葉歆婷,我累了。”
話音一落,脣與脣就緊緊的吻在了一起,恨不得將彼此的靈魂就此吞噬。
伸出冰冷的手指,葉歆婷閉着眼,摸索着,替蕭子赫把滿身是血的衣服慢慢褪去。
而後纔將自己的衣服也褪了去。
離開他的脣,拉起他的大手。
“既然已經溼了,就洗洗吧。”
不知何時,浴缸裏已經放滿了舒服的熱水。
葉歆婷拉着眼神迷離的蕭子赫一起,坐進了浴缸。
蕭子赫半垂着雙眼,無力的靠在浴缸的邊緣。
他右臂上的傷口十分的刺眼。
仔細一看,葉歆婷才發現那傷口其實不若想當中的那般嚴重。
皮肉有些外番,傷口邊緣已經結痂的地方,剛剛被溫水衝過,又開始滲出了鮮血。
不是槍傷,也不是刀傷,看上去,更像是抓傷。
被一只利爪狠狠抓過的傷痕。
這樣的傷口,顯然不至於會危及到他的生命。
那麼,方纔他滿身的血,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