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
月流鈴坐在無憂室裏，正無趣得緊，就有一個女子出現。
“女先生。”
女子看到坐在裏面的人兒，立刻福身見禮。
“姑娘快坐。”
月流鈴拿過女子的記錄，招呼着女子坐下，命素心給她倒了茶水。
她掃了眼記錄上的信息，這才擡起鳳眸，看向眼前的女子，淡淡地開口，“季三小姐，不知你有何困擾？”
對上女先生的眸子，季如笙頓時沒了信心。
她趕緊垂下眼眸，不知如何作答。
見季如笙如此。
月流鈴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靜靜地安慰，“沒關係，不管有什麼困擾，你都可以告訴我，我是你的朋友，我會認真傾聽你的故事。”
不知是那句話觸動了季如笙。
她聽到這席話，頓時擡起眸子，眼裏有了光。
月流鈴一直堅定地看着她，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半響後。
季如笙才小聲地開口，“自小時候，我便被親姐姐毀了容貌，臉上留疤甚是醜陋，無人願意和我成爲朋友，女先生，你是第一個，對我說這句話的人。”
聞言。
月流鈴淡淡一笑，握住季如笙的手緊了緊。
“真正的朋友，不會看外貌識人，只有真正瞭解了對方的內心，成爲朋友之人，這樣的朋友纔會長久。”
“季小姐如今沒有朋友，許是還沒遇到願意真正瞭解你內心的人，身邊少了虛僞的人，你也是幸運的。”
“我是不幸的……”季如笙眼底拂過一絲黯然。
“如何說？”月流鈴輕聲地問道。
“自從毀容留疤，我不僅沒有朋友，就連從小便定下的親事，也被親姐搶走了，爹孃還一直偏袒姐姐，如今的我，什麼都沒有了，孑然一身。”
話到最後，季如笙的聲音變得極其細小。
但月流鈴還是很敏銳地聽到了。
“我理解你的感受，能輕易被搶走的人，想必也不是什麼善人，季三小姐不必留戀於過去，我們應當展望於未來，人生苦短，以後老時說起來，曾經的經歷也只是我們嘴裏的故事罷。”
“哪怕孑然一身，也有一身的好處，無人煩擾，無人猜忌，只做自己喜歡之事，季三小姐不妨好好兒地活，看開些，便沒那麼多煩惱。”月流鈴淡淡地說道。
聽到這席話。
季如笙眼中一亮。
“對，他這樣喜新厭舊之人，不要也罷。”這句話，季如笙說得十分堅定。
月流鈴沒想到眼前的女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在一些事情上，也能做到果敢，當斷則斷，她最是敬佩這樣的人。
不等她開口說話，季如笙的聲音繼續傳來。
“女先生果然知我心，以後我便好好兒地活，不管旁人如何看我，我只需過好我自己便成。”
“只是這些事情積攢在我心裏面許久了，我找不到人訴說，只好找到女先生，如今事情都說出來，心裏好受了許多，多謝先生舍時相陪。”
季如笙來也匆匆，去得也匆忙。
她從袖下取出銀子遞到女先生手邊，便告辭離開了。
“季三小姐等一下。”月流鈴看着女子的背影，輕聲說道，“你可想去除臉上的疤痕，活回真正的自己。“
聽到這句話。
季如笙身子一怔，回過頭來，對上女先生的眸子，她遲疑地問道，“女先生有法子？”
月流鈴點頭，“可以一試。”
她原本只是談心收費，但眼前這位女子的性子，是她所喜歡的。
季如笙雖身爲女子，但本身有自己的主見，從她身上也能看出獨立的影子。
女子就應當爲自己而活。
她相信，自今日之後，季如笙便能活出真正的自己。
若是能幫她去除臉上的疤痕，許是能錦上添花。
季如笙見女先生眸中真誠。
她便決定相信眼前的人一次，重新回了位子上。
季如笙取下臉上的面巾，露出一臉真容。
月流鈴仔細看了眼疤痕。
一條五寸長蜈蚣般淡褐色的長疤，從眼角直至嘴角，樣子十分扭曲。
季如笙見先生不說話，當即側了側眸子，有些擔心，“可是嚇着先生了？”
月流鈴輕輕搖頭，爲她重新取下面紗，淡淡地說道，“無礙，我在查看疤痕，方可對症下藥。”
“女先生可是有法子了？”季如笙當即欣喜。
月流鈴從藥箱裏取出一種膏藥，看着季如笙，說道，“這傷疤年歲已久，有些棘手，好在你年紀尚輕，我這有一味藥，塗抹於疤痕上，可以讓你損壞的肌膚重生，變回以前的容貌，只是過程有些痛苦，不知季三小姐可願試一試？”
季如笙怔怔地看着女先生手中的小白瓷瓶，有些出神。
她沒想到，她戴了十餘年的面紗，被人嘲笑了十餘年，數十位大夫都沒有法子，如今卻有人告訴她，可以變回以前的容貌。
她腦子裏當即有些暈乎乎的，一時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
“季三小姐？”
見着季如笙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久久不說話，月流鈴出聲提醒。
月流鈴的聲音這才拉回了季如笙的思緒。
她對上女先生的雙眸，堅定地點點頭，“只要有機會，我都試一試，哪怕是剝皮重生，我也要試！”
月流鈴將藥膏塗抹在傷疤上。
一刻鐘後。
傷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脫落。
與此同時，季如笙正經歷着脫皮的痛苦。
只見她痛得眉頭緊鎖，卻始終隱忍堅持，一聲不吭。
“季三小姐，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月流鈴觀察着疤痕的情況，一邊鼓勵她。
蛻皮過後便是生肌，季如笙經歷了極痛的蛻皮過程，如今正經歷生肌的極癢。
足足三個時辰過後。
季如笙才度過了這漫長而又痛苦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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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流鈴拿了個銅鏡，放在她的面前。
季如笙卻一直猶豫着，不敢看鏡中的自己。
月流鈴出聲鼓勵，“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猶豫了許久。
季如笙終是顫抖着雙手，接過了銅鏡。
看着鏡中的容貌，一臉肌膚白嫩如剛出生的嬰兒般，吹彈可破。
那醜陋的疤痕已然消失不見，找不到任何痕跡。
“這是我……嗎？”季如笙都不敢相信。
“是你，季三小姐。”月流鈴淡淡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