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餘思思打來的電話,秦遠頓時內心一緊。
“出什麼事了?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找你。”秦遠言簡意賅說道。
“江州第一人民醫院。”
餘思思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些什麼,在電話裏一時間也解釋不清楚,她說了兩句便掛掉電話了。
見狀,秦遠對徐生交代了兩句話後,他火速趕往了醫院那邊。
在前去路上的期間,他有給崔婷玉分別發消息和打電話,結果都是沒有得到回覆。
壞了。
他們幾個今天上午都是一起的,結果就連崔婷玉都沒有接電話。
隱約中,秦遠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準確來說是緊張和擔憂,醫院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來的,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管是從人還是事的角度來看,都不是什麼利好的事情。
到了目的地後,秦遠根據餘思思提供的位置,徑直上了樓去。
803病房,29號牀位。
秦遠纔剛走出電梯,在走廊這裏靠近病房那邊時,就聽到了裏面對話的聲音。
“思思,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能借錢的地方早就借了個遍,現在身邊的親戚朋友們,個個見了我們就跟瘟神一樣,全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我會找他們借錢……”
“還差這多塊錢,我是真的沒辦法借到了,所以才無奈去聯繫了你,我就算事後能報銷,但也得要先把錢給交了纔行,我知道這樣做是很不好的,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應該這樣去爲難,可,可是我……”
這是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哽咽着還透露出焦急,更是有幾分無奈的懇求。
緊接着,便是餘思思安撫中年婦女的話音。
“王姨你別急,你說的這些我都能理解的,其實早在你從墨城出發來江州前,你就應該聯繫我了,你放心,小芳剩下的這筆錢,我一定可以幫你解決的。”
聽到這裏,秦遠剛好走進了病房裏面。
映入眼簾的就是病房靠近門口這邊的窄小牀位,那名叫“王姨”的中年婦女坐在病牀的邊緣,正靠在餘思思的肩膀上痛哭,旁邊則是崔婷玉和另一個攝影組的同事。
![]() |
![]() |
而在病牀上,則躺着一個眼睛纏繞着紗布的小女孩,她面色枯黃、身體瘦弱,不知是因爲疾病的痛苦,還是內心的緊張焦慮,即使處於熟睡狀態她都是緊握着小拳頭的。
小女孩衣着樸素,長褲短了一小節,顯然這身衣服都是穿了許久的舊衣服。
只是一眼,秦遠就讓眼前這一幕,看得心中一陣觸動,同時也已經大概猜到了,餘思思打電話叫自己來醫院的目的。
“秦總。”
崔婷玉率先向秦遠打招呼,這番話音也引起了餘思思和王姨的注意,紛紛轉頭看向了他。
秦遠對王姨迴應了一抹禮貌的笑容,輕聲說了句“你好”,王姨也一樣有些錯愕地迴應了一下秦遠,旋即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餘思思。
“王姨,你稍等我一下,一會回來我再跟你說。”
說完,餘思思給了一個眼神秦遠,兩人出去了病房外面的長椅子坐下,隨後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向秦遠坦白了這一切。
幾天前,王姨帶着女兒小芳,從墨城連山縣的偏遠山區,大樹村那邊過來了江州,只因小芳的疾病復發了,她連夜趕路來江州這樣的大城市求醫。
也是因爲她知道,餘思思就是在江州發展的,興許有希望能獲得個照應。
小芳患有先天性的眼疾,從小就體弱多病,以及貧困導致的長期營養不良,身體更是沒辦法有所好轉。
而墨城的大樹村,就是餘思思資助做公益的地區之一,但單靠她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做到雨露均沾,讓山區裏的所有人都獲得照顧。
在王姨電話求助了餘思思後,她最終還是找來了秦遠幫忙,這筆錢,短時間內她也一樣給不起。
這三萬八,在許多經濟富裕的人眼裏,也許就是某樣奢侈品,或者是一頓飯,根本就是小錢來的。
但在無數個貧困家庭中,甚至是一些普通家庭中,一次性拿出幾萬塊錢,真的會成爲壓垮全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餘思思面露焦急之色,凝視着秦遠懇求說道。
“秦遠,這三萬八算是我借你的,等收益到賬了,我會陸續還給你的,但小芳做手術的事情不能耽誤,這是必須要儘快安排的。”
“我知道了,醫藥費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去聯繫醫生吧。”
秦遠沉吟着點頭說道。
聽到對方準確的回答後,餘思思才總算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達成共識後,雙方開始分頭行動。
餘思思幫王姨去聯繫醫生,準備給小芳安排做手術,秦遠則去幫忙繳納了相關的費用,並且安排崔婷玉,去給他們母女二人買多點日用品和水果等食物,拿去送給她們。
其實秦遠除了幫忙繳了醫藥費,還特意多拿出了兩千塊錢,讓餘思思給她們母女二人。
不要小看那兩千塊錢,對於此時她們母女二人而言,宛如一場及時雨,足夠她們生活支撐一些時日了。
都是可憐的家庭,秦遠曾經也經歷過苦日子,如今自己有一定的能力了,那種同情心的共鳴感會更強烈。
自己淋過雨,如果可以,希望能給到有需要的人一把傘。
處理好這些事情後,秦遠他們就要一起回去公司了,但整個過程中,秦遠就只有剛開始,上去病房和她們母女二人見面打了個招呼,後面沒有再上去過,包括給錢也是讓餘思思代勞的。
直到他們回到了公司後,用餘思思對秦遠說的一句話,來形容這件事情。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餘思思臉上露出笑容,看着他說道:“我原本以爲你會有所顧慮或猶豫,但沒想到你知道事情後,出手會這麼果斷,總之……秦遠,謝謝你。”
“我知道你當時是怎麼想的,所以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故意不說具體出什麼事了,讓我會誤以爲,是你遇上了麻煩在醫院,這樣我就肯定會過去了。”秦遠笑了笑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答案已在笑容中。
秦遠沉吟了片刻,走到餘思思的身前疑惑地開了口。
“但話說回來了,前面我就有一個問題,一直很想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