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妄想
關於「校霸的腹肌」這個話題再次席捲了學校貼吧。
自從江妄回校以後, 原本冷冷清清的一中貼吧都變的非常熱鬧, 還有不少別校的同學會來湊湊熱鬧。
【震驚!江大佬竟然問他的小女朋友要不要看他的腹肌!!】
【震驚!江大佬竟然在上課的時候掀起衣服給時念念看自己的腹肌!!】
【震驚!紅榜第一名竟然摸紅榜第二名的腹肌!!在英語課上大玩腹肌play!噴血赤雞!!!!】
……
貼吧標題一個比一個離譜。
最後還在一中貼吧掀起一陣「尋找校霸腹肌」的拍攝活動。
簡直是閒出屁來了。
那個帖子底下都是大家拍到的江妄的腹肌照。
上回籃球賽時投籃扣籃時露出的腹肌、運動會上掀起衣服擦汗時的照片, 各種角度的都有,將帖子疊成高樓。
范孟明那胖子知道了這件事還把自己手機裡庫存的江妄的照片也給發上去了。
高清無碼。
大家都沒有看見過的照片。
於是底下又被一水的人問是不是大哥的女人真身發言了。
結果被江妄和許寧青兩人逼著去貼吧解釋了一通。
轉眼就到期中考, 期中考試就比月考要正規許多了, 按上一次月考的排名排座位, 每個班30人進行考試。
原本月考在自己教室考大家還能靠著時念念往上提一提分, 期中考就沒有辦法了。
時念念和江妄按排名排, 分別坐在第一第二的前後座位上。
期中考考試的內容比月考要多很多, 還是和其他八所學校聯考,難度提高,第一考場大半是火箭班實驗班兩個班的人,不少都是物理競賽班的熟面孔。
所以大家對這第一第二名的操作已經在競賽班上見慣了,都紛紛低著頭做考前最後的準備。
江妄昨天沒睡好, 開考預備鈴響起才坐起來, 戳了下時念念的背。
「有筆嗎?」他問。
時念念從筆袋裡抽了一支給他。
「粉的啊。」江妄看著粉色的外殼筆桿,有點嫌棄。
時念念便重新從筆袋裡翻出一支黑色外殼的筆給他:「這個呢?」
江妄笑了聲:「行。」
語文試卷髮下開考。
語文是時念念的強項,尤其作文, 而江妄幾門課裡語文算是相對差的, 他懶得寫很多字, 閱讀題就大概寫下得分要點。
這次的作文有點難, 很容易寫的千篇一律,時念念花了點時間列大綱。
鬧鐘掛在教室後方的牆壁上,她扭頭看鐘時餘光瞥見江妄的試卷, 他已經快寫完作文了,速度很快。
語文考完收卷,時念念坐在位置上伸了個懶腰,慢吞吞收拾東西。
「欸。」江妄拍了下她肩膀。
還沒來得及說話,蔡育才就從外面進教室:「江妄,來,你跟我出來一下。」
江妄手還停在半空,「嘖」了聲,起身走出教室。
期中以後學校就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了,只剩下一個元旦晚會,今年還是一中創校60周年,學校領導都會來看,得好好辦一辦。
「元旦晚會開場有個學生代表講話,你上回月考不是考了第二名嗎,所以學校想讓你上臺代表全體學生講話。」蔡育才說。
江妄擰了下眉:「老蔡,我這哪像是學生代表了。」
「學校一直是讓成績最好的代表學生發言的啊,以前都是一班的那個班長,他以前一直都是第二名,這不是你現在超過他了嗎。」
蔡育才沒說其中更重要的原因,這一次元旦晚會,江妄的父親江伸作為校董之一也會出席,再加上他上次的確考了第二名,這次的學生代表就必然是他的了。
蔡育才輕歎了口氣,又說,「本來呢,肯定是讓時念念去的,她是第一名,可她不是那什麼嗎,也就沒讓她去。」
江妄對學生代表沒有興趣,但一想到時念念因為口吃的毛病明明該輪到她的東西卻要讓別人去就有點憋火。
每次學生代表在台前講話,大家都知道明明時念念才是那個第一名,心裡總會想些什麼。
江妄敷衍道:「再說吧。」
就算是期中考晚上也依然沒有暫停物理競賽訓練。
江妄在結束競賽班的課後才跟時念念說了白天蔡育才說的那件事。
漆黑的樓梯和走廊,競賽班的20幾人從科技樓的教室出來,科技樓的燈已經壞了好久了,從前還像個鬼屋似的一閃一閃跳動,現在直接連亮都不亮了。
時念念看不太清路,走的慢,落在最後,江妄也就也一併走在最後。
他給她說完蔡育才白天時的話,問:「你想去嗎?」
時念念搖頭:「你去吧。」
江妄從她手裡接過她的競賽書,和他自己的放在一起拿在手裡:「學生代表不都是第一名去的麼。」
「我講話,大家……會笑的。」
「因為口吃?」江妄挑眉,笑了一聲,「不是挺可愛的嗎。」
「就你覺得。」時念念回了一句,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對
什麼叫就你覺得呀。
然後便聽他坦然應聲:「我是覺得挺可愛的。」
時念念一時走神,沒看清臺階,腳下一滑,剛要栽下去就被一雙手拽住了手臂,用力一拽,她撞進一個懷抱裡。
江妄戲謔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小心點啊。」
時念念忙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從他懷裡退出來,紅著臉低下頭。
「我看不清。」她解釋,來上競賽課她也沒把手機帶出來,還放在教室裡,也沒法拿手機照明。
她低頭看著一片黑暗中的臺階,眨了眨眼,仍然看不清。
於是只好摸索著抓住樓梯扶手,一隻腳慢慢踩下去。
黑暗中,時念念的手腕被扣住,隔著布料,身邊少年掌心的體溫傳導過來,他沒用力,就虛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而後往下滑。
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時念念的手指,女孩兒的手很軟,明明沒什麼肉,但摸著卻很舒服。
時念念不動聲色的屏住了呼吸,睫毛飛快扇動。
江妄慢條斯理的、好整以暇的用五指分開她的手指,交扣著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扣,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把。
時念念想抽手,沒能抽出來。
他們就杵在樓梯上,前面的同學已經都走的差不多了,靜謐黑暗的環境下只剩下他們兩人。
她忍不住叫他名字:「江妄。」
「嗯?」
「……手。」
他平淡道:「不是看不清嗎,我牽著你走啊。」
這種陌生而親密的接觸,讓時念念手指指尖都有點發麻,她都沒敢回握時,手指仍僵硬的彎著一個弧度。
被江妄牽著手一格格臺階往下走。
那三樓的樓梯仿佛漫長的都走不完,時念念一顆心都被這個曖昧異常的動作緩慢的往下沉。
等終於走出科技樓,外面的路燈亮堂,時念念重新能看清。
她恍然覺得,自己又可以重新正常呼吸了。
江妄還抓著她的手沒鬆開。
「可以……鬆開了。」時念念往外扯了扯自己的手。
江妄舔唇笑,這回很快鬆了手。
時念念回教室拿書包,江妄陪她一起去,卻在再走出教學樓時天色突變,下起了雷陣雨,打在一旁的自行車車棚上,劈裡啪啦的一陣響。
時念念從包裡拿出一把折疊的整整齊齊的傘,看向江妄:「你沒帶……傘嗎?」
「沒。」
她又看天色,不像是一時半會就能停的:「那你怎麼回、回家啊?」
他耷拉著眼皮,把問題重新拋還給她:「這得看你啊。」
「……」
她知道江妄就住在許寧青公寓對面,但那和舅舅家是反方向的,離學校也挺遠的,得坐地鐵。
她向前一步,將傘舉過江妄頭頂。
他太高了,時念念得把傘柄舉到下巴位置才能不碰到他腦袋。
「我先送你……你回去吧。」她說。
江妄便笑了,手指拎起她的書包帶把她的粉藍色書包單肩背在自己肩上,又從她手裡拿過傘柄:「我送你。」
兩人走出校門時已經是最後。
校門外還有不少家長來接孩子的車堵在外頭,下雨天,也就更加堵的水泄不通。
時念念想起江妄是會開車的,偏頭問他。
周圍喇叭聲、雨聲混雜在一起,江妄沒聽清,他俯身,將耳朵湊過去:「什麼?」
時念念能看清他耳廓上的青色血管,她抿了下唇,:「仰著頭在他耳邊問:「你沒,沒開車來嗎?」
江妄往停車位方向看了眼,面不改色:「沒啊。」
時念念便信了。
舅舅家離學校不遠,兩人一路過去也沒幾乎無話,地上有深深淺淺的水坑,在路燈下反射出晶瑩的光。
說起來,這是江妄第二次送時念念回家了。
上一次還是他出獄的第二天,在那個籃球場,她站在他面前,身上的衣服被風吹的向後蓬起,勾勒出少女過分纖瘦的身軀。
她仰著頭,纖細的手腕抬起來,仿佛脆弱的一折就能折斷,指尖拿著一枚創可貼,遞給他。
「到了。」
時念念站在簷下的臺階上,能和他平視,「你快……回去吧。」
江妄把肩上她的書包卸下來,挺重的,時念念把它抱在懷裡。
「時念念。」他叫住剛要轉身進屋的人。
少年站在臺階前,路燈沉默佇立,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撒下或明或暗的光芒與陰影,整個小區都是安靜的。
只有雨聲。
他神情難得的有些嚴肅,開口:「我——」
時念念注意到他眼裡幽深的光,不知怎麼就意識到什麼,手足無措的打斷他:「……江妄!」
他一頓,抬眼:「嗯?」
她緊了緊懷裡的書包,重新垂下眼,隨口扯了個理由:「外面太……冷了,我要進、進去了。」
慌張的太明顯,就容易露出馬腳。
江妄了然的勾起唇角,向前傾了傾身:「小朋友,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啊。」
「……」
時念念不知道該說什麼,緊張又無措到指尖都磕進了掌心,掐出一道凹陷,最後挫敗的說,「反正……反正,你不要說。」
江妄大概有五秒沒有說話。
最後妥協:「行,我不說。」
「不過。」他上前一步,踩上一格臺階,「你總該賠償我一點吧。」
時念念還抱著書包,江妄就已經俯身下來。
傘被扔在一旁,被雨水打的不住顫動,傘面向下,裝了一抔雨水。
江妄張開雙臂彎腰抱住了她,因為身高差距而躬著背,下巴抵著她的肩膀,很輕鬆的將小小的少女圈進了懷裡。
時念念仍然抱著書包,被擠壓在兩人中間。
明明沒有直接的觸碰,卻又覺得這樣的潮濕夜裡,自己都要被江妄身上的氣息給浸透了。
年少第一次的喜歡。
小心翼翼又躁動,渴望卻又收回手。
時念念鼻子抵在他的肩膀上,只露出一雙眼,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以及地上那頂轉動著的傘。
路燈盡職盡責的站立在路邊,將濕漉漉的地面映照的閃閃發光。
良久,她才開口:「我要……進去了。」
江妄又緊緊抱了她一下,直起身,滿足的對她笑:「進去吧。」
31、妄想
期中考考了三天, 因為是九校聯考, 試卷送審統一批改, 出成績也比平時慢了許多,等各科老師把試卷都講完了成績也還沒出來。
這次的語文作文題是寫母愛。
非常普遍又很難寫出彩的作文題。
語文老師也去參加了批卷, 全匿名電腦改卷兒, 雖然看不見名字, 不過好在語文這種學科還能認字。
一回來就表揚了時念念的作文, 說是寫的非常好。
時念念這個學生本來就是她的心頭好, 成績好性格好, 作業寫的認真仔細,長的也漂亮,每回語文組根據各班考試成績開會時都得點名表揚一下她。
不過這篇作文她倒是想了挺久才寫出來的。
關於母愛,她的確沒有明確的感受到過,印象中的媽媽也是模糊的, 她更小的時候, 因為口吃沒什麼朋友,也就許寧青出去玩還願意帶個她,像個小拖油瓶。
她作文就寫了一件很小的事, 又自己編了點小細節進去, 也沒想到自己作文這回還能拿高分。
「不過江妄, 你那個作文, 我也批到了。」語文老師皺著眉,真情實感的發問,「你那寫的是什麼玩意兒?」
這問題問的實在是太發自肺腑, 教室裡很快就有人沒憋住笑,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聲傳染其他人,沒一會兒就整個教室都笑的前仰後合。
關於江妄作文離題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年段。
火箭班班主任聽說後倒是挺高興的,倒不是希望別班的學生考差,而是他們堂堂的火箭班,還被兩個普通班的學生壓在底下,實在太丟臉了。
結果週四放榜,就有人興衝衝的跑進教室,一臉激動興奮的敲門:「大家快去看紅榜!!」
姜靈立馬站起來,拉著時念念也起來:「快快,我們去看看!」
年紀紅榜前已經圍了一圈人,熱熱鬧鬧的一邊議論著仰著頭看。
時念念站在人群外圍,抬頭看紅榜。
第一名:時念念,698分。
第二名:江妄,687分。
……
「哇,江妄還是第二名啊!」薑靈舉著手說,「他不是作文都離題了嗎,為什麼還能考這麼高啊?」
前面一個女生頭也不回的說:「聽說理綜和數學都是滿分!能不第二名嗎?不過語文好像是真差,平均分都沒到。」
這次的理綜非常難,也是最能拉分的科目。
薑靈嘖了聲:「是人嗎,這麼難的試卷居然考滿分,欸,念念,你理綜是滿分嗎?」
老師已經講過卷子了,時念念也大概知道自己的分數,她搖頭:「錯了……幾題。」
前面剛才回答的女生聽到時念念的聲音,轉過頭,緊接著視線落在她身後,緩慢上移,「啊」了一聲。
時念念跟著回頭,鼻尖掃過身後人的衣領,聞到一股熟稔的皂角香。
江妄看著她:「挺厲害啊,又是第一名。」
時念念抿了抿唇,只能禮尚往來的回一句:「你也……挺厲害的。」
周圍眾人:「……」
學霸間的愛情。
期中考以後更多的時間都花到物理競賽上面,每天競賽卷子都寫不完。蔡育才還特別允許了班上三個參加物理競賽的同學可以在他的物理課上做競賽卷,不聽課也沒事。
時念念發現,江妄的物理是真的好。
她有時候盯著題目看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思路來,江妄就也會看一看,拿出紙筆把大概的步驟寫下來給她看。
他也不是每天都來上課,有時候只來半天,都在訓練。
到十二月份,物理競賽培訓終於結束,週六一早競賽班的20幾個人就要坐大巴一起去競賽基地,還得在那裡住一晚上,周日再坐著大巴一起回來。
週五傍晚。
「念念,你把這個戴上吧。」舅媽跟她一塊兒整行李,從櫃子裡翻出一雙很厚的白色手套,「天氣預報說明天晚上有雪,你當心答題的時候手冷。」
「好。」時念念把手套塞進包裡。
「晚上叫你哥哥帶你去超市買點吃的吧,那種競賽基地的伙食肯定特別差。」舅媽說。
時念念笑著:「不用啦,也就、就一天而已。」
「一天也不能餓著啊,你們那還是腦力運動,可消耗熱量了。」
時念念不怎麼想麻煩哥哥,看他大學以後似乎也挺忙的,不過晚飯過後許寧青就悠哉遊哉的開著車回了家。
還穿著身挺那麼像回事兒的西裝,戴了一絲金絲細邊眼鏡,看起來就是個十足的斯文敗類。
舅媽一見他就皺眉:「你穿這樣今天相親去了?」
許寧青嘖了聲:「學校做報告。」
「哦。」舅媽一改之前的嫌棄,「那還挺帥的。」
「……」
許寧青:「那丫頭呢?」
「臥室。」
他敲了下門,等了三秒推門進去,倚在門框邊:「時念念,陪我出去買東西。」
許寧青是個本質非常細膩又溫柔的人。
儘管他從小到大各種混蛋事兒也沒少幹,小時候還仗著時念念說不清楚話把鍋推給她背,被他媽識破後挨了不少打。
可他能很敏感的發現時念念的那點小情緒。
注意到她不想麻煩別人,他就說「陪我出去買東西」,還用的是很不禮貌的祈使句。
週五的晚上,超市裡有很多人。
許寧青拉了個購物車出來:「你明天幾點要去學校坐大巴啊?」
「七點。」她握住購物車推杆,往自己這邊拉,「我來……推吧。」
也不是什麼很重的東西,許寧青也無所謂,鬆了手讓時念念自己推,閒聊問:「這麼早,睡的醒麼。」
「上課也差、差不多,這個點。」
許寧青「哦」一聲,沒話了,跟在時念念身後,她推著推車往哪走他也就往哪去。
剛轉過一個彎,他就在生活區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欸。」許寧青拍了下時念念的背,朝那邊指過去,語氣挺壞的,「那個是你同桌吧。」
時念念原本正低著頭看酸奶的保質期,聞言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江妄穿著一身簡單乾淨的白衣黑褲,站在擺著檯燈的貨架前,挑選完從底下拿了一盒,轉身就看見了許甯青和時念念。
許寧青朝他抬了下手,笑道:「這麼巧啊。」
江妄走上前,往時念念的推車裡瞥了眼,幾瓶酸奶:「來買吃的?」
「嗯。」她應一聲。
江妄把自己手裡的檯燈盒子放進她的推車,順手從她手裡接過幫她推著,時念念便鬆了手,又不好意思並排和他一起逛超市,退到後邊的許寧青旁邊。
許寧青彎了彎腰,低聲調侃:「不讓我推,怎麼他幫你推你就同意啊?」
「啊……」
時念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慌了一下,好在許寧青也不打算為難,笑了聲就走上前跟江妄說話去了。
她跟在兩人身後走了幾步,許寧青又叫了她一聲,指著一旁的零食區:「去那吧。」
於是變成了她走在前,一邊挑零食一邊往回放進推車裡。
徐寧青也丟了包薯片進去,跟江妄閒聊:「你就來買個檯燈啊?」
「嗯,原來的壞了。」
「你明天不是要和她一塊兒去參加什麼物理競賽麼,不買吃的?」
「就一天。」
江妄目光淡淡的落在彎著腰湊在貨架前,不知道看什麼看的這麼認真的少女身上,彎了彎唇。
時念念正猶豫買什麼口味的,緊接著便聽到身側一聲低沉的笑。
江妄說:「她是小學生去參加春遊的嗎?」
「……」
才不是。
時念念在心裡腹誹。
許寧青也笑起來:「我看也挺像的,背著裝滿零食的小書包。」
「……」
時念念拿了一包椰子蛋捲酥放進推車裡,抬眼看著兩人。
許寧青揚眉:「好了?」
「嗯。」
「就這麼點兒?」
她又點頭:「我才不是……去,春遊。」
許寧青就笑的不行了,又隨便扯了一袋零食丟進去,繼續逗她:「挺像的啊,你說你是不是要把這些零食放進你的小書包。「
「明明是你。」時念念看著他小心控訴,「你讓我……陪你,買東西來的。」
許甯青對時念念一直挺好的,所以她也喜歡他,知道他有時候說話壞,時念念也不跟他爭,就在旁邊溫吞的聽著。
今天這樣倒是頭一次。
她也說不清楚原因。
就覺得江妄也在,哥哥還那樣子說話,讓她覺得羞赧。
許甯青饒有興趣的挑眉,一點兒都不怕兄妹情徹底破碎,手往自己胸前一比:「你看你才到我這,不是小學生是什麼。」
時念念不要跟他說話了。
再看旁邊的江妄,倚在貨架邊上勾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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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好人。
她走過去,掰開江妄握著推車的手丟到一邊,自己推著往收銀台方向走。
「小丫頭脾氣還挺大。」許寧青哼笑一聲。
江妄動了動剛才被她觸碰的手指,指腹摩挲而過,偏頭隨口問:「經常跟你生氣麼?」
「哪兒啊,難得跟我生次氣。」
江妄「哦」了聲,手指在唇邊抿了下:「跟我倒是經常生氣。」
許寧青愣了下,失笑:「江妄你現在是在跟我炫耀我妹會對你生氣嗎?」
因為昨天超市的事,時念念沒有把買的零食都帶去,隻放了兩包小零食在書包夾層裡,只在那裡住一個晚上,她就帶了點換洗衣服,還有紙筆錯題本一類。
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就要下這個冬天的初雪。
天氣也一下子冷了許多。
大巴車停在學校門口,大家都沒有穿校服,而是穿著自己的衣服。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競賽培訓,到現在總算是要解放了,大部分人看上去都沒什麼緊張的神色,反而都很輕鬆。
「人齊了沒啊?」競賽輔導老師站在大巴前問。
有人回答:「江妄還沒來。」
「有人知道他電話號碼嗎,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他到哪了。」
底下暫時沒人應聲。
「沒有嗎?」老師又問。
時念念這才舉起手。
老師看了她一眼:「行,你給他打個電話吧。」
時念念剛從書包裡拿出手機,就聽老師在大巴車門口喊:「快點,江妄,就差你了。」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衛衣,底下是牛仔褲,在人群中站著就非常扎眼,他拎著書包走上大巴,往底下掃了一眼,找到時念念後就走下來。
時念念成績好,講題目又耐心,在競賽班裡其實人緣挺不錯的,只不過沒人敢坐她旁邊。
她旁邊那個位置,簡直就跟已經刻上江妄的名字了似的,沒人敢搶。
他把書包丟到時念念懷裡,又上下掃了她一眼。
少女穿的很保暖,鵝黃色的棉襖,袖子有點長,把手都給包進去,裡邊是白色的圓領毛衣,勾著凸出的鎖骨。
她今天沒把頭髮紮起來,柔順的披散開,發尾微微向裡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勾著白皙的脖頸。
真他媽可愛。
江妄響起昨天晚上她那樣,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嘴角。
連帶著平時的起床氣也沒了。
江妄瞥了眼她的書包:「這麼扁?你的零食呢?」
「就帶了兩,兩包。」
「去春遊就帶這麼點?」
「……」時念念不搭理他了,偏過頭看向窗外。
他拎起自己的書包,拉開拉鍊放回到時念念懷裡:「你看我去春遊帶了這麼多。」
他包裡的零食塞的滿滿當當。
是早上起來後在公寓樓下的便利店裡買的。
「……」
時念念一時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車開動後沒多久,大家就熱熱鬧鬧的聊起天來,竟然都帶了很多零食,沒一會就分起零食來。
「念念,吃草莓嗎!」後座的黃瑤拎著一個小籃子遞過來。
她拿了兩個,道了聲謝。
她撕掉葉子,塞了一顆進嘴裡,還剩一顆,她頓了頓,朝江妄遞過去:「吃嗎?」
「嗯。」
他拉起時念念的手腕抬起來,直接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草莓。
果汁滲透出來,淌到時念念的手指,濡濕了她的指尖,泛著點粉。
她愣在那。
江妄又把剩下一半也吃了,溫熱濕潤的舌尖掃過她的指尖。
像通了電似的,時念念覺得自己的食指都開始發麻。
江妄舔唇,似乎是在回味什麼。
「好甜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