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妄想
第二天時念念是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一接通就是薑靈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念念！！！你猜我夢見什麼了！！！我夢見我跟你一起去江妄家了啊！！」她在那頭一頓喊。
時念念還沒怎麼睡醒， 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你酒醒、醒了嗎。」
「醒了啊， 我已經一點兒也不頭暈了。」時念念說一半才覺得不對勁， 「等會兒，那個不是我的夢啊， 我真去江大佬的家裡了？」
時念念好笑的「嗯」了一聲。
「昨天江妄和你一塊兒來的啊？」
「嗯。」
「不是。」薑靈蹙了蹙眉， 「江妄怎麼會和你一塊兒來啊。」
時念念頓了頓， 膝蓋屈起， 手掌貼著臉， 小聲說：「我和他， 在一起了。」
「哈？？在一起了？！」薑靈震驚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就，元旦晚會那天。」
薑靈還處於震驚中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久才笑了：「可以啊念念同學，你一個乖寶寶居然不打報告率先脫團了。」
轉眼元旦假期就結束。
後面兩天時念念就沒和江妄出去了， 留在家裡把作業做完， 又複習準備期末考。
一到學校就被薑靈拉著好一陣問：「怎麼樣怎麼樣，你們牽過手了嗎？」
時念念心說哪裡只是牽手。
她避而不答，只問：「許老師……？」
姜靈往周圍看了眼， 朝後趴在她桌上：「我跟高一一個學妹打聽過了， 他放棄保研資格了， 要去英國留學。」
「多久啊？」
「不知道， 不過我查了下，那所學校好像是兩年。」
「那你還喜歡，他嗎？」
「喜歡啊。」薑靈沒猶豫， 一拍桌子，說，「我已經想清楚了，反正他不教書了也有好處，我得準備準備給他告白了！」
「啊？」
薑靈笑著捏了把她的臉：「你都有男朋友了，我可不能落下這麼多。」
「噓。」她豎起一根食指放唇邊，「別跟、跟其他人說啊。」
薑靈眨眨眼：「你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啊。」
「嗯。」她還是不習慣站在人群焦點中。
「我要是有個這樣的男朋友肯定得昭告天下，你不知道學校有好多喜歡江妄的女生呢，大家就是不敢告白而已。」薑靈想了想又說，「不過我覺得你也瞞不住啊，大佬談戀愛肯定也是轟轟烈烈的。」
「……」
江妄還是踩著早自習鈴聲進的教室，看上去沒睡好，髮梢也不太服帖，單肩背著書包從教室後門走進來。
時念念看了一眼就轉回去。
先前倒還好，可確定關係後再這樣坐在一間教室裡就愈發覺得心虛又尷尬。
江妄把書包扔在椅子上坐下來，抬手揉了下時念念的頭髮，親昵的靠近：「早自習幹嘛啊。」
「默寫，古詩。」時念念把語文書翻開給他看。
江妄便懶得再找自己的書，索性把她的書挪到桌子中間，和她肩膀碰著肩膀，聲音懶洋洋的：「這四首啊。」
「嗯。」
周圍有幾人朝他們看過來，倒沒議論什麼，只是做賊心虛，單那些目光就讓時念念覺得不自在。
她推他，低著頭說：「你不要，離我這麼近。」
「嗯？」江妄沒動，隻原本困倦的眼睜開了點，「幹嘛。」
「好多人看。」她小聲。
江妄偏頭，往周圍掃一眼，原本看著兩人的腦袋默契的嗖嗖嗖紛紛轉回去了。
「現在沒人看了。」
「……」
「不是。」她還企圖和江妄講道理，「你這樣子，大家就會覺得、我們關係不一樣了。」
「本來就不一樣啊。」他笑，理直氣壯。
他雙手交疊趴著桌上，臉側著看著時念念，過了會兒，問：「你說話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啊？最近、好像是。」
這個時念念其實自己也察覺到了，她有早上自己練習的習慣，讀英語或是讀背誦課文之類的，最近的確比以前要流暢許多。
江妄勾唇：「挺好。」
他倒是無所謂時念念說話會不會口吃，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還挺可愛的，只不過後來發現這丫頭因為口吃不愛說話。
他喜歡聽她說話。
兩節課後是週一升旗儀式，下課鈴打響，大家便到教室外走廊排隊去操場。
蔡育才已經等在門口了，看了時念念一眼，又過去看後排的江妄，指了指說：「江妄，你去把校服穿上，一會兒要頒獎」
「什麼獎啊？」旁邊一人問。
蔡育才笑的很高興：「上次的物理競賽！成績下來了！」
江妄回教室拿了校服，出操這天教學樓樓梯都被各個班級堵的水泄不通，他落在後面，等到操場，沒一會兒王建平就已經拿著話筒站在主席臺前說話了。
講了好一會兒的期末考考前動員，底下眾人站在寒冬冷風中都快睡著了才終於到物理競賽頒獎環節。
「上個月的物理競賽我們學校派了24個同學去參加，還是取得了非常不錯的成績的！」王建平慷慨激昂的一句。
底下還是寂靜一片，沒人提起興致。
「先來恭喜一等獎的兩名同學，請叫到名字的同學上臺領獎，高二3班，江妄！」
這話一出，底下安靜一秒，終於炸開一片激動的議論聲。
王建平咳嗽一聲：「還有一個奪得一等獎的同學，也是高二3班的，時念念同學！」
「臥槽太牛了吧這兩人！」
「這種秀恩愛的方式我這輩子都無法擁有了！」
「其實這兩人看久了以後真的超有cp感，我已經從妄青cp爬牆到妄念cp了！」
「你不知道許甯青學長就是學神她哥哥啊，我上次還看到許寧青來接她呢，所以實際上妄青cp是一組小舅子cp啊。」
「臥槽？！那我的妄青這是be石錘了？」
時念念從隊伍裡出來走上領獎臺，從王建平手裡雙手接過證書，江妄跟在她後面，也拿了證書。
「去那邊拿著證書拍個照。」王建平說。
這次物理競賽一等獎就他們兩人，拍照自然也就兩人。
時念念捧著證書，看向鏡頭，江妄就站在她旁邊。
一樣的校服外套，像是另類的情侶裝，今天陽光很好，拂在兩人臉上，明晃晃的。
學校的效率極快，頒獎結束後沒多久就掛上了紅彤彤的橫幅。
時念念和薑靈吃完中飯回教室，走到教學樓前就看見頂上橫掛著的一排橫幅，極長的一行字——
「熱烈祝賀我校18位同學在全國物理競賽中取得優異成績，其中江妄和時念念同學奪得一等獎！」
「……」
薑靈笑的彎下腰：「咱們學校這效率！簡直了啊！」
公告欄前圍著好一群人。
姜靈拉著時念念的手興衝衝的擠進去看了圈，手指指著興奮回頭：「念念，你看！」
周圍人聽到時念念的名字，紛紛停了議論，還不自覺讓開一條路，讓時念念成功擠到了最前面。
公告欄上已經把那次物理競賽獲獎名單貼出來了，還有兩張領獎照。
一張是她和江妄兩人的合照，捏著紅色獲獎證書舉在胸前。
另一張是18個獲獎同學全體的合照。
那張雙人合照照的還挺好的。
少年被陽光照的些微蹙眉，看上去有點兒不耐煩，校服袖子卷到中間，露出一截小臂，骨感細長的手指捏著獲獎證書，看上去囂張又肆意。
薑靈歪著頭看了會兒，說：「這次拍照水平可以啊，挺好看的欸。」
時念念：「嗯。」
「那我拍一張啊。」薑靈悄咪咪拿出手機，對著照片拍了一張，等拉著時念念走出人群後才悄聲說，「我一會兒發給你啊。」
她笑著說「好」。
到教室時大家已經都在座位上了，臨近期末考，大家都早早開始刷試卷。
薑靈問：「你男朋友人呢？」
她聲音聽輕的，可這稱呼還是聽的時念念耳朵發燙。
「他有事，先走了。」
「念念，你可要長點心啊，江妄這樣的可是好多人覬覦的，你必須培養出一雙能看破本質的眼睛。」
她豎著兩根手指來回指了指眼睛，「揪出圍在江妄身邊不懷好意的小賤人！」
「……」
時念念覺得她說的也太誇張了。
江妄下午不來學校是因為要去訓練，再加上高二的課他在之前也都上過了，以他掌握知識的速度和能力其實來不來學校影響也不大。
下午第三節的體育課因為下雨改成了室內課，體育委員拿了各種五子棋、跳棋、飛行棋一類給大家自己選著玩。
教室裡一半人在做作業，一半在玩棋子。
時念念做完理綜卷子最後一道題，從課桌裡翻出手機，想了想，把白天薑靈拍的那張合照發給他。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過去。
江妄沒回復。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會兒，不回復，她有些洩氣的下巴在桌沿上磕兩下，重新抽出英語作業本開始做。
等到體育課快結束時，原本在和同桌玩飛行器的薑靈才猛地轉過身來。
「念念！」她把手機放到她桌上，「你快看這個！」
【震驚！！剛才樓主出去拿外賣經過公告欄，上面江大佬和學神的照片不見了啊？！！】
1l：到底是人性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咱們一中校園內到底誰才是那個偷照片賊？！！！不過中午的時候我還看到學神和她好朋友一起去公告欄看了，會不會是學神本人啊？？？學神人設要塌？？
時念念：「……」
薑靈憤憤道：「肯定是江妄的某個小迷妹拿的吧，太可惡了！居然覬覦我們念念的男朋友！」
2l：我覺得學神不像是會偷照片的吧，應該是學校裡哪個喜歡江妄的女生拿的吧。
薑靈一拍桌子：「你看！她就跟我想的一樣！」
3l：本人之前和兩位學神物理競賽班同班，說實話時念念不需要偷照片吧，她要是想要，江妄肯定隨她拍個夠啊，大佬不要太寵這個小同桌嗷！
4l：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我覺得三樓同志說的對！我始終堅信大佬追妻路漫漫，應該還沒追到咱們時學神吧。
5l：不過說實話那張照片江妄真的好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白天剛跟我朋友開玩笑要去把它偷過來，居然這麼快就有人下手了！！！
6l：話說這個應該學校一查監控就知道了吧？
7l：想偷被搶先了加一。
……
39l：樓主速度好快，我剛準備來發帖就看到已經有人發了，作為圍觀偷照片全過程的目雞證人，等我喝口水來揭秘。
40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前排出售瓜子礦泉水小麵包，坐等39兄揭秘！！！
41l：給我來一袋盼盼小麵包。
42l：我要瓜子！哢擦哢擦吐瓜子殼等揭秘！！！
79l：我喝水回來了，大家蓋樓好他媽快啊！！
80l：別（四聲）廢話了！！快！揭！秘！
81l：[圖片]
薑靈點開圖片看了眼：「臥槽？」
圖片上乾脆利落的拍下了偷照片賊把那張照片從公告欄上拿下來的過程，罪證確鑿，無從抵賴。
就是那張臉實在太熟悉了。
就是江妄本人。
82l：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原來你是這樣的校霸？？？
83l：這是什麼絕美愛情？？？
84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我承認我是真的羡慕時學神了！
與此同時，江妄剛剛訓練完一輪，對學校貼吧關於他再次引起的熱度全然不知。
他其實拿照片的時候挺坦然的，也不擔心被人看到或發現，就是被那個帖子樓主一弄，倒像是偷偷摸摸的行為。
訓練結束後他隨便吃了頓晚飯後便回學校。
到教室時晚自習已經開始了，可他一走進教室底下眾人目光齊刷刷的看過來，又響起一片憋笑又不敢笑的聲音。
「……」
他走到座位坐下，斜前桌的薑靈已經憋得趴在桌上一副快要窒息的樣子了。
「下午我不在有什麼事兒麼。」江妄偏頭問時念念。
時念念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把下午貼吧裡的事簡要的寫在草稿紙上給他看。
江妄：「……」
行吧。
他從兜裡拿出那張照片給她看。
時念念好笑的翹了翹唇角：「你把這個……拿下來幹嘛呀。」
「好看啊。」他答的理直氣壯，也一點兒沒因為貼吧的事覺得害臊，靠在椅子上，將照片豎起來看了會兒，又重新收進去了。
「我下午，給你發信息了。」時念念說。
「嗯？」江妄挑眉，「發了什麼，我手機沒電了，沒看見。」
她拿出手機給他看。
他們在一起後其實還沒怎麼聊天過，從前更是少，聊天記錄估計都沒多少。
最新一條信息是時念念發的那張圖片，薑靈拍的。
江妄目光動了下，舌尖頂了下上顎，呵出一口氣。
是他生氣時候的模樣。
時念念一愣，問他：「怎麼了？」
他沉默半晌，氣的笑出聲：「老子對你這麼好，你就這麼沒良心？」
時念念莫名其妙的重新看向手機，看到頂上的備注時才知道江妄生氣的原因。
——高二3班，男，江妄。
42、妄想
雖然時念念一點兒都不覺得一個備注有什麼好生氣的， 不過江妄就是生氣了， 儘管也不至於發脾氣， 可她還是察覺到他是不太高興的。
「你和江妄鬧彆扭了嗎？」大課間，薑靈轉過身悄聲問。
時念念抬了抬眼：「很明顯啊。」
其實不算明顯， 江妄對時念念還是很好的， 還經常買點零食奶茶給她， 薑靈也跟著吃了不少， 只不過話少了許多。
原本薑靈坐在前面經常能聽到後面兩人低聲說話的聲音， 這兩天卻很少， 更多時候江妄都在睡覺。
她原本也就隨口一問。
「不應該啊，江妄居然還捨得對你生氣？」薑靈托著腮說。
時念念也不懂，她第一次談戀愛，甚至是第一次和男生有這樣親密的接觸，哪裡懂這麼多。
男人的心思你別猜。
上課鈴打響， 薑靈只好轉回去， 江妄從後門走進來，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坐在位置上仰頭喝了一口。
有一滴水順著的下巴滑過突出的喉結， 淌進衣領裡。
時念念收回視線， 繼續寫作業。
過了兩秒， 視線中出現一隻手， 江妄把一把糖放在她桌子上。
是學校小賣部裡就有賣的，之前運動會她還給過江妄一顆。
她詫異扭過頭。
江妄晃了下手裡的礦泉水瓶子，說：「你不是愛吃這個麼， 順便買的。」
她笑：「謝謝。」
緊接著便把那各色的一把糖分了兩份，手掌推著把另一份推到江妄桌上，「你也吃。」
她嗓音細軟，因為講臺上的老師聲線壓的很低，小心翼翼的樣子，看的人心裡發癢，江妄無端覺得口乾舌燥，看著那幾顆糖舔了下唇。
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仍沒說話。
這節課是蔡育才的物理課，在講上周做的一份卷子，發下來後她就已經自己把錯題訂正完了，只剩填空最後一題。
她解不出來。
蔡育才還沒講到這一題，時念念又自己想了一會兒，還是沒結果，猶豫了下，把試卷推過去，扯了下江妄的袖子。
「這題，你會嗎？」
江妄平時不怎麼交作業，也不常見他做作業，不過還是會抽時間做一下最後幾道難題，他掃了眼題目，拿起筆：「會。」
少年手指漂亮骨感，指甲修剪的整齊乾淨，都沒怎麼細想，就流暢的在演算紙上寫下解題步驟。
他寫到一半，時念念說：「啊，我會了。」
江妄停筆，側臉壓著手肘看向時念念，拿筆尾輕輕戳在她臉頰凹陷的梨渦上。
她一頓，直直對上他視線，髮梢掃過他的手背，陽光穿透過來，光影斑駁。
她眨眼，終於問出口：「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看著她，「嗯」一聲。
「為什麼？」
「你說呢。」
前排的薑靈把兩人的對話都聽在耳朵裡，不免忍俊不禁，這一來一回跟一般情侶吵架時一樣，就是男生和女生的身份互換了下。
她悄悄回頭看了江妄一眼，便看他側趴在桌上，看著時念念，一臉的「快來哄我」。
時念念想了一下：「因為，備注嗎？」
蔡育才往兩人方向看了眼，他們剛剛在物理競賽中拿了兩個一等獎，現在他怎麼看都是越看越喜歡，想也不想只當兩人是在交流學習，沒有出聲提醒。
時念念側了下頭，提議：「那我給你……換一個吧。」
「換什麼。」
還能換什麼。
她都沒怎麼想：「江妄？」
「……」
下午江妄照例去訓練不在學校。
時念念再一次感慨，男人的心思你別猜，江妄的心思更是猜也猜不准。
她想起在她把江妄的備注改成現在這個之前，他偷偷把自己的備注改成了「男朋友」。
他想要那樣子的嗎……
時念念想了會兒，把備注改回了「男朋友」。
對話欄裡最頂上的就是和江妄的聊天框，「男朋友」三個字明晃晃的非常扎眼。
挺奇怪，她和江妄在一起以後他自然是她男朋友了，可時念念看著那三個字還是覺得一陣耳紅心跳。
自習課上，坐在教室角落的少女雙手「啪」一下拍在羞紅的臉上，腦袋往下埋了埋，最後還是自暴自棄的把備注重新改了回去。
男朋友什麼的……
她還是不好意思。
薑靈給她出謀劃策：「要不你問問其他男生？可能他們就知道怎麼哄人高興了。」
「能問誰啊。」
「許志臨是肯定不行的，他已經老了。」薑靈一本正經道，又歎了口氣「而且我還是連告白都不敢。」
十七八歲的少女，各懷一些不足稱道的小心事。
薑靈扁了扁嘴：「念念，我們簡直就是苦命姐妹啊，男人都太不是東西了！！」
時念念：「……」
「不過，你問問你哥哥唄，他不是和江妄關係還很好嗎，可能知道怎麼哄吧。」
哥哥啊。
時念念沉默片刻。
薑靈又補充：「你就說是幫我問的唄。」
重新拿出手機，斟酌著打字。
時念念：哥哥，我想問你一個事情。
許寧青：什麼。
時念念：我好朋友，跟她一個關係很好的男同學吵架了，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讓我來問問你，該怎麼哄男生高興。
許寧青：？
就一個問號。
時念念愣了愣，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又過了兩秒，許寧青發來一條語音，三秒鐘。
教室裡不能直接聽，她轉換成文字。
【你談戀愛了？】
她無聲張了張嘴。啊。
許寧青緊接著又是一條信息：江妄？
時念念又看了遍前面的聊天記錄，明明沒有露餡啊，不知道許寧青怎麼突然知道的，磨蹭半天，才回了個「嗯」。
這會兒許寧青剛結束大學體育課。
他坐在一邊地上，看著手機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他對時念念當真是當作親妹妹看待的，對於江妄追她的事他一直清楚，他瞭解江妄，也無所謂，不過要是換個其他男的說不定他會反對也難說。
只是江妄這人他還是很信得過的。
時念念從小被欺負不少，江妄在的話至少能讓她不受欺負。
但是他沒想到時念念居然還真就被江妄追到了，這小丫頭片子什麼時候開的竅？
許寧青：你要哄江妄高興？
時念念慢吞吞回復：嗯。
許寧青：哄個屁。
許寧青：有點骨氣。
「……」
江妄從泳池一邊上來，身上搭了條浴巾，跟著教練走進另一邊的辦公室。
「怎麼了？」他擦了擦耳朵，把助聽器重新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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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看著他戴助聽器的動作，發了兩秒待，才說：「你有沒有想過做手術恢復聽力？」
「想過啊。」他淡聲，「問了，失敗可能性很高。」
「之前那個國家隊教練聯繫過我，說是有個認識的認識的國外醫生，專門負責這方面的，先前有一個短跑運動員跟你一樣耳朵出過問題，後來是那個醫生給做的手術。」
江妄手上動作一頓，抬眸看過去。
教練輕歎了口氣，繼續說：「既然有希望就別放棄，那個教練說那醫生過段時間會來國內一趟，你讓他去檢查看看，萬一符合手術條件呢。」
從辦公室出來。
江妄重新穿好衣服，在休息室坐了一會兒。
他耳朵受傷也已經很久了，這麼長一段時間裡不是沒找過醫生，只不過希望一次次落空，到最後都不太敢相信希望。
他心裡想著事，手機震了一下。
「小朋友」發來一條信息。
他給時念念的備注是「小朋友」，又想起時念念給他的備注，江妄無奈的撇了下嘴。
他點開。
手指停了下。
少年頭髮還是濕的，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有水順著髮梢淌下來。
他抬手把頭髮捋到腦後，露出光潔額頭，視線垂著看著手機裡他那小女朋友發來的短信，嘴角一點一點上翹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來，他靠在牆上，磁沉的笑聲蕩漾開來。
休息室還有兩個一起訓練的男生，聞言湊過來：「笑什麼呢。」
他們定了定，念出來：「我的手被劃了一道口子，你也劃一下。」
「不是，這個不是那什麼土味情話麼。」其中一個男生說，「還是最土的那個，誰現在還發這個啊？」
江妄掃了他一眼，難得笑著說：「我女朋友。」
「……」
「你有女朋友了啊？」
「嗯。」
兩人呵呵笑：「嫂子還……挺可愛的。」
是可愛啊。
江妄有時候都奇怪，她是怎麼能可愛成這樣的。
他拿著手機走出休息室，靠在牆邊回信息，儘管已經知道這後面接著的是什麼話了，他還是很配合的回：為什麼。
時念念求助許寧青失敗以後只好自己想辦法。
便百度了，結果查到了一大堆所謂撩男朋友的情話。
情話這種東西，時念念當真是一點都不會，連聽都沒聽過，更加不知道什麼最近挺火的土味情話，只看著覺得還挺有趣的。
但親手發出去不一樣，還是會有一種羞恥感。
她手掌貼著臉，緊緊閉了兩下眼，像終於做下決定，照著百度上的內容打字。
【這樣我們就是倆口子了。】
太羞恥了。就這麼發了一行字她就已經滿臉通紅。
過了會兒，江妄故意逗她：「還有別的嗎。」
「……」
時念念又翻了翻，找到一條。
-我們來玩木頭人不許動吧。
-好。
-我輸了。
-為什麼？
-心動了。
江妄倚在休息室牆邊，看著手機上發來的信息笑起來，笑聲是低沉的，透著股懶勁兒，在館廳內低蕩開。
怎麼能這麼可愛的。
江妄一通電話打過來毫無預兆，時念念還在為剛才發的那些「情話」臊眉耷耳的難堪，他就直接發了語音通話過來。
以至於她都沒反應過來立馬接起或者掛斷。
下一秒，英語老師嚴肅的聲音便從頭頂響起：「手機給我。」
劉國啟教了這麼多年書什麼樣的學生沒見過，還是最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的老師，不管成績如何犯了錯都是完全不給一點面子的。
教室裡好多人目光紛紛看過來。
時念念在眾多目光下，只好把手機交出去。
屏幕還亮著，停留在語音通話接收界面。
劉國啟白天在二班剛剛收了一部手機，雖然一中對手機並沒有很嚴格的管理要求，只不過他發現現在這批孩子，手機根本不是查資料打電話用的，居然是為了談戀愛！
白天那個女生的手機被他收起來時就正在和男朋友發信息，備注就是「親愛的」，後面還有一個紅色愛心。
好好的祖國的花朵啊，看的劉國啟實在是痛心。
結果想來三班轉轉就又看到女生玩手機，還是時念念這樣的好孩子，瞬間更痛心了。
劉國啟垂眼看了眼手機。
等會兒。
這個備注。
——高二3班，男，江妄。
劉國啟鬆了口氣，原來是誤會了。
時念念果然是個好孩子。
劉國啟滑開接聽鍵，扯著嗓門「喂」了一聲。
江妄一愣。
劉國啟教訓道：「江妄你自己不來學校也就算了，我管不住你，你還要騷擾人家小姑娘學習，這期末考都快到了，你自己說說你缺不缺德！」
劉國啟痛心疾首，訓起人來都不帶喘氣兒。
江妄：「……」
教室裡眾人：「……」
最後劉國啟就丟下一句暫時沒收，讓時念念晚自習下課了去找他拿手機，說完便背著手走出教室。
時念念歎了口氣。
剛剛才哄好了點兒呢，不會又要生氣了吧。
八點半晚自習下課。
這周還輪到時念念值周，負責擦黑板，她拿濕毛巾擦完兩遍黑板，教室裡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從英語組辦公室拿回手機。
樓道黑漆漆的。
時念念背著書包就著月光走下樓，剛走下臺階，耳邊響起一道響指。
她背對著窗格，這一截路更加看不清，她停下腳步，拿手機出來。
暫時喪失視覺。
忽然，一陣熟稔的味道縈繞在鼻間，有灼熱的鼻息落在她臉頰。
唇瓣上附上一個溫熱的溫度。
她退半步，馬尾掃過，在黑暗中看到了江妄。
「你怎麼來了？」她話裡有驚喜的聲音。
他懶散的笑：「送你回家啊。」
說罷便熟練又順手的從她肩上拿下沉沉的書包拎在手裡。
「你不，生氣了？」時念念眨眼問。
江妄想起先前的事又覺得好笑，其實也算不上生氣，大抵是人心貪得無厭作祟，在一起以後就又奢望著能得到更多的關注和在意。
他笑問：「下午那些是誰教你的。」
她一愣，臉紅，裝不知：「什麼啊。」
江妄故意逗她：「你說什麼啊。」
「就，查的。」她小聲說，「手機查的。」
「想哄我開心啊。」
「嗯。」她很乖的點頭。
「為什麼？」
「不想你，不高興。」
江妄笑著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這麼喜歡我麼。」
時念念沒說話。
好在在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現在臉有多紅。
漆黑樓道裡，江妄踩在她下一格臺階上，仍然比她高一點，他張開雙臂，把小姑娘帶進自己懷裡。
時念念往前倒了下，纖細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書包在腳邊，這樣的姿勢就太過近了。
江妄抱緊她，揉了揉她的頭髮，說：「時念念，多在乎我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