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的夢魘仍舊環繞着他,一瞬之間,蕭不凡幾乎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聽到那鍥而不捨的敲門聲,他總算是清醒了一些。
打開大門,宋清瑤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蕭不凡頓時黑了臉,夢境和眼前的人重合,讓他的煩躁到達了頂峯。
他幾乎是咬着牙,冷聲質問:“你來幹什麼?”
宋清瑤的頭髮有些散亂,穿着隨意的休閒服,與平日的形象大不相同。
見她半天不說話,蕭不凡就要關門,卻被宋清瑤一把撐住了門板。
“幹什麼?!”
宋清瑤看了看他身後漆黑的屋子,語氣莫測:“怎麼,大晚上的,秦慕情居然讓你一個人來開門麼?她不怕你被別的女人勾走心嗎?”
蕭不凡保留着最後一點修養沒有翻白眼,冷笑着道:“宋總是不是管得有點寬了?”
“還是說你已經自大到覺得整個房子的人都需要下來迎接你?”
宋清瑤冷笑,“蕭不凡,你少扯開話題,我分明是在說秦慕情對你不夠重視,還是說你已經習慣了卑躬屈膝地去討好女人,所以根本不覺得她讓你一個人出來有問題?”
這話說出來很是傷人。
蕭不凡垂在身側的手指骨泛白,他眯眸冷聲警告,“趁我還沒動怒,奉勸你快滾,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我的事還沒說!”宋清瑤煩躁地抵住房門,一雙黑眸滿是陰鬱地看着蕭不凡,“我家的水管漏了,睡不了人,來你這裏借住一晚。”
蕭不凡簡直要氣笑了,他譏諷道:“怎麼,宋總連住酒店的錢都沒了?需要我賞你一點嗎?還是說宋總搞不清楚你我現在是什麼關係?我們離婚了,宋總難道是失憶了嗎?”
聽了這話,宋清瑤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她頭腦一熱就跑了過來,現在冷風一吹,蕭不凡的這話又實在難聽,宋清瑤後知後覺。
她這是在做什麼?
就像是……愛上蕭不凡了一樣!
宋清瑤微微收緊了手。
傷口尖銳的疼痛讓宋清瑤越發清醒,她沉鬱地看了蕭不凡許久。
看到宋清瑤異樣的眼神,蕭不凡也蹙了蹙眉。
正要說話,忽然聽宋清瑤反問道:“蕭不凡,你從前說愛我,都是假的?”
蕭不凡眉心微動,漂亮的瞳眸看上去不爲所動,深處微微緊縮。
宋清瑤自顧自地繼續道:“你的愛可真廉價。”
說給別人就給了別人,這樣的愛她居然還會爲之患得患失。
多可笑。
蕭不凡怒極反笑。
看着宋清瑤,他冷笑開口。
“是啊,我的愛最廉價,沈小姐的愛珍貴。所以宋總,別再來犯踐。”
蕭不凡說完,“嘭”的一聲一把關上了門。
片刻後,他看到窗外,宋清瑤轉身離去。
帶着說不出的疲憊,蕭不凡轉身上樓。
進了房間,躺在牀上,蕭不凡很快又有了睡意。
迷糊間,蕭不凡竟生出幾分慶幸的感覺。
他不會再爲宋清瑤的一句話而難過。
而正準備離開的宋清瑤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秦慕情別墅的院子。
秦慕情的車,不在。
她皺了皺眉。
難道是……半夜出去會情人?
宋清瑤心裏莫名起了些憤怒,並且下意識地想到蕭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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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蕭不凡知道——
這個念頭只是轉過了一瞬間,宋清瑤突然驚醒。
這關她什麼事?
加快了回去的步伐,宋清瑤將一切都甩到了腦後。
第二天。
蕭不凡起了個大早。
他意外地睡得不錯,連昨晚宋清瑤突然的發瘋也讓他平常心對待了。
女人麼,發瘋也是正常的事。
剛下了樓,蕭不凡就聞到了一股飯香味。
有些詫異的看過去,就見秦慕情端着兩個盤子從廚房走了出來。
看到蕭不凡,秦慕情溫柔而紳士地笑道:“早啊,要嚐嚐我煎的溫泉蛋嗎?”
蕭不凡走上前,果然看到盤子裏精緻而豐盛的早餐。
“哎呦,不錯哦!”蕭不凡坐到了餐桌前,很是驚喜。
秦慕情放了盤子,又從廚房端出不少早餐點心,有小籠包,也有三明治,中西式俱全,還都是蕭不凡素日裏喜歡吃的。
蕭不凡神情僵了一瞬,“你是要請客嗎,怎麼準備這麼多?我們肯定吃不完,到時就浪費了。”
“你吃不完,我可以代勞啊。”秦慕情勾脣,給蕭不凡夾了個小籠包,“嚐嚐,鮮肉餡的,少鹽沒放薑汁,你應該會喜歡。”
蕭不凡嚐了一口,綿軟的面皮帶着面粉獨有的清香和肉餡的香味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濃郁的湯汁在嘴裏化開,鮮香可口。
他的眼睛頓時亮起來。
但後知後覺的,蕭不凡又有些尷尬。
吃不完她代勞……這是很親近的情侶纔會有的行爲。
“給程媛留一些吧。”蕭不凡說着,將沒動過的早餐留出來,稍稍打破了方纔的幾分璦昧。
秦慕情也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程媛一早出去了,她的已經留過了。”
蕭不凡的動作頓了頓,笑笑沒說話,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說着,秦慕情又故作玩笑地說道:“我也不喜歡浪費糧食,咱們一起努力消滅,吃不完可以留起來當中飯。”
看到蕭不凡點頭,秦慕情這才鬆了口氣。
她如果追得太緊,說不定還要起反作用,還是徐徐圖之的好。
蕭不凡很快消滅了半籠小籠包和半個三明治,忽的想起昨晚的事情來。
雖然宋清瑤那瘋女人不會說話,但卻提醒他了。
昨晚上他都聽到了敲門聲,過去開了門,還跟宋清瑤糾纏了好一會兒,秦慕情難道沒聽到聲音?
蕭不凡不願藏着掖着,直截了當地問道:“昨晚你出門了嗎?”
秦慕情手下動作頓了頓。
片刻後,她擡眸看了眼蕭不凡,“是,有點事,怎麼了?”
蕭不凡看到她似乎並不想多說的樣子,便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半夜下樓喝水,看院子裏你的車不在。”他隨口給了個理由。
沒必要再讓秦慕情和宋清瑤本就惡劣的關係雪上加霜。
大家做陌生人就好,否則他也要被宋清瑤那個瘋子找事。
秦慕情給他倒無糖果汁,微笑着調侃:“我以爲你一個人睡覺害怕呢。”
蕭不凡忍俊不禁,又故意虎着臉道:“怎麼可能,你把我當小孩子嗎?”
秦慕情笑出聲,轉移了話題。
心裏卻是微微嘆氣。
出去的確是出去了,但就沒必要讓他知道了。
就在此時,蕭不凡的手機忽然響了。
蕭不凡看了眼,跟秦慕情說了聲抱歉,起身走遠些接通了。
“程媛?”
“蕭總,我查到那個人的確切地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