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霜下意識就要拒絕,被秦茵扯了扯袖子,閉了嘴。
秦茵知道蕭不凡這是要跟宋清瑤單獨說話,她對他還是有信心的,當初有勇氣離婚,斬斷這段沒有希望的感情,現在也不會回頭再多看一眼過了期的垃圾。
她只看了蕭不凡一眼,便拉着不情不願的澤霜一齊出去了。
出去之前,秦茵不忘叫走照顧蕭不凡的傭人,將空間全都讓給他和宋清瑤。
房門一關,整個病房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宋清瑤眸色沉沉的,看向蕭不凡,“你想說什麼?責備我不該扔了那只懷錶?”
蕭不凡不說話,他端坐在牀上,一瞬不瞬的看着宋清瑤,好像他是第一次看見她那樣。
宋清瑤微微蹙眉,察覺蕭不凡情緒不大對勁,她走近幾步,“怎麼了?”
他想說什麼?
蕭不凡從未如此平靜的直視過宋清瑤。
過往那三年,他看着宋清瑤,滿心了充斥着卑微的愛意;後來他們一拍兩散,他看着她,心中多少帶着怨懟和恨意。
從沒像今天這樣,他這麼認真的看着宋清瑤。
“宋清瑤。”蕭不凡冷不丁開了口,“你是不是喜歡我?”
宋清瑤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幾乎不假思索的反駁:“怎麼可能!”
說完這話,宋清瑤的思緒才緩慢的跟上來,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一股煩躁後知後覺的涌了上來。
不對……
潛意識彷彿在告訴宋清瑤,她不該這樣說的。
但是話已經出口,宋清瑤已經看到了蕭不凡清俊面容上的冷笑。
這笑彷彿是一盆冷水澆到她的心上,煩躁未減,更覺得不安。
而蕭不凡毫無波瀾,一雙眼眸無波無瀾,淡淡的看着宋清瑤。
宋清瑤不喜歡他,他早知道的。
他也已經不在乎宋清瑤的那份喜歡。
曾經他渴望的東西,如今早已經厭棄。
今天這麼問,更多的爲了提醒宋清瑤。
“宋清瑤,既然你不喜歡我,我也對你沒興趣,請你記住我們離婚的關係,離我遠一些,像個蒼蠅一樣整天圍着人亂轉,你不煩,我還覺得煩!”
宋清瑤面色瞬間黑沉下來,“蕭不凡,你什麼意思?”
別人來看他,他就笑臉相迎,她好心好意來看他,他就惡語相向的侮辱人?!
蕭不凡輕擡下頜,譏諷的挑眉,“宋總聽不懂人話?你救了我,我會還禮,從此以後我們兩清,從此之後,就不要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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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瑤的怒意險些就要衝上頭腦,但思及蕭不凡的話,想到離婚,宋清瑤又出奇的冷靜下來。
陰沉的面容甚至露出一點恍惚。
當初離婚時,她一直對蕭不凡嗤之以鼻,很大程度是因爲——
騙人
但當初可能是她錯怪了他。
思及此,宋清瑤有再多的火,也瞬間降了下去。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也不想就這樣……不清不楚的跟蕭不凡斬斷聯繫。
看到宋清瑤沉着臉,意味不明得站在原地,不置一詞,蕭不凡不滿之餘心中頗爲納罕。
按照宋清瑤的心氣兒,會被直接氣走的,今天她是吃錯藥了?
居然就這麼穩當的站在原地?
蕭不凡不禁狐疑的看了宋清瑤一眼。
四目相接的一瞬間,蕭不凡看到了宋清瑤眼底稍縱即逝的猶疑和悲傷。
宋清瑤是……傻了?爲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而屋外,秦慕情手裏捏着一束花,神情恍惚,僵立了許久。
一旁的傭人和保鏢們都神情各異的看着秦慕情,犯起了嘀咕。
這人,是來看先生的?
怎麼跟個傻子似的一直呆愣在這兒,也不進去……
此時的秦慕情,全然顧不上別人的目光。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病房裏蕭不凡和宋清瑤說話的樣子。
雖然他們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和諧,但秦慕情仍舊能感覺到蕭不凡和宋清瑤之間,似乎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似乎……他們的羈絆已經很深很深,誰都不能插足進去。
她忍不住想起蕭不凡在帝國大廈樓下說過的話。
所謂緣分,都是不靠譜的。
好像她跟蕭不凡之間,除了緣分,其餘的什麼都沒了。
秦慕情的心口又痛又麻。
她是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您好?”
身旁忽的響起一道女聲,禮貌的用英語問候,“您是來看望裏面的那位病人的嗎?”
秦慕情稍稍回神,轉眸看去,是個金髮碧眼的護士,推着車,車上都是藥品。
“……不是。”秦慕情收起神情,淡淡的回了一句,“走錯了。”
轉身大步離去,秦慕情幾乎是逃離了醫院。
走出醫院大門,她忍不住頓住腳步。
一陣涼風吹來,她打了個寒顫,稍稍清醒了幾分。
垂在一側的手微微收緊,秦慕情心裏瀰漫起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她不該就這麼放棄的……
爲了不凡,她做了那麼多的努力,不能就這麼放棄。
就算他們曾經結過婚,縱然宋清瑤糾纏不休,可她那樣對待蕭不凡,是不爭的事實。
不凡那樣的性格,不可能原諒她。
只要她能堅持下去,就一定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她要把機會掌握在自己手裏。
垂眸看向手裏微垂花瓣的花束,秦慕情眼底燃起一點光亮。
只要堅持下去……
病房裏,蕭不凡和宋清瑤還在大眼瞪小眼,劍拔弩張的氛圍一觸即燃。
“咚咚咚。”
護士推着換藥的小車,敲門進來,她查看着蕭不凡的傷勢,一邊擋住宋清瑤的目光,“這位小姐,我要換藥了,請您先出去。”
宋清瑤沒有動作,蕭不凡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冷嗤一聲,“怎麼,宋總還打算看着我換藥?”
宋清瑤的語氣也沒好到哪去,“傭人都不在這裏,我走了,誰來看顧你?”
蕭不凡覺得她就是找理由給他添堵,眉梢輕挑,譏笑,“怎麼,怕我換藥換死了,沒人給你謝禮?”
宋清瑤眉頭瞬間皺的死緊,她冷冷地瞪了蕭不凡一眼,硬生生地把怒火忍了回去。
她吃了癟,蕭不凡的心裏舒服多了,他撇過頭,聲音懶懶的趕人,“快走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