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將手中的資料放在桌上,畢恭畢敬道:“宋總,這個記者說他是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才爆料的,這封匿名郵箱的發送地址我們也查過了,是一個廢棄工廠,附近荒無人煙。”
線索就這麼斷了。
宋清瑤放下手中鋼筆,墨色的瞳中滿是冰冷,“蕭不凡跟那個女人的行蹤查過了嗎?最大受益者,往往最有動機。”
說起這個,林霄的神情變得有些難看。
“怎麼?有問題?”
“其實我們在查完廢工廠之後,就順便查了一下蕭先生。”
“我們根據蕭先生結婚時提供的資料去查,卻發現根本沒有這個人,並且在蕭先生去過民政局後的所有行蹤,都查不到,彷彿他直接從這個城市消失了。”
宋清瑤的目光陡然凌厲,查不到,就說明這件事的確不尋常。
林霄被嚇得一哆嗦,小心地說出猜測,“我覺得蕭先生應該是下鄉了,雖然現在是大數據時代,根本沒有隱私,可大山裏其實還是有網絡覆蓋不到的地方。”
除此之外,也沒有其它更好的答案了。
宋清瑤頷首,“你繼續查。”
說着,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頭,又問起另一件事,“爺爺那邊怎麼樣了?”
“新聞壓得很快,消息傳播不廣,醫院那邊我也跟他們通過氣了,暫時應該能穩住,但……估計瞞不了多久。”
老爺子幾乎把蕭不凡當做他的親孫子看待,喜歡得緊,如果被他知道宋總跟蕭先生離婚的事情,估計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宋清瑤當然知道,爺爺如何責備她都不怕,可她憂心的是老爺子的身體。
在國外養了這麼久,纔好上一丁點,如果再出個好歹……
宋清瑤將手中的文件放到一邊,又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這是一份新開發的企劃案。
“蕭氏集團的項目又該續約了?”
這個項目是五年合同,距離上一次簽約好像纔過去兩年不到,怎麼又簽約?
林霄彙報道。
“聽說是蕭家掌權人回來了,手段極其強硬,一見面就直接開了一個總經理,停了一個千萬的融資項目,還將蕭氏集團上上下下所有的合同全部讓自己的法律團隊過了一遍。”
這雷厲風行的做法,簡直跟宋總一模一樣。
宋清瑤聽完,糟糕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一點,一貫清冷的眸子中帶上了幾分欣賞。
能將一個被奪走十年的公司一夕之間掌握到自己手中,無疑是精明且果敢的,這樣的人,才配做他的合作伙伴。
他低頭在文件上署名時,心情頗好地開口,“幫我約見蕭氏新董事長,我要跟他談談合作的問題。”
林霄點頭,轉身就要去跟祕書處交接,又聽到身後老闆加了一句,“順便查一下這個新董事長的資料。”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蕭不凡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一直在家盤算着之後的計劃。
奪回家產只是他計劃中的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揪出當年車禍背後的真兇!
三年前他恢復記憶時,其實並沒有懷疑當年的車禍。
當年他以爲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意外,再加上他滿心滿眼都是宋清瑤,這件事就那麼過去了。
可這兩年,看着姑姑一家的所作所爲,讓他對當年的事情起了疑慮。
心中,一個想法慢慢成形……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程管家的聲音,“少爺,您姑姑一家都來了。”
蕭不凡脣角勾起一個冷笑,“好,讓他們等着。”
他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是主動送上門了。
這一等,就是半小時。
“爸,他這就是給我們下馬威,哪有讓長輩等這麼久的?!”
趙顏微生氣地抱怨,卻被父親瞪了一眼。
“你待會給我好好說話,不管怎麼說,他現在纔是蕭氏集團的董事長,我都要在他手底下討好,你算什麼?”
趙立雖說是在教育女兒,可自己心裏又何嘗不生氣?
他做了十年的人上人,如今竟然要仰一個毛小子的鼻息生活,這種憋屈讓他無比難受。
可董事會那些老古板都是站在蕭不凡那邊,現在也只能委曲求全!
“看來還是舅舅明事理,表姐要好好學着點。”
蕭不凡剛下樓,手就被人拉住了。
接着,一道滿含欣喜的柔和女聲響起。
“不凡,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姑姑就放心了。”
蕭不凡目光微轉,看向了眼前的女人。
她打扮得雍容華貴,即便已經上了年紀,可卻保養得當,看得出是生活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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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女人看着她,卻失態地紅了眼眶。
在他的記憶裏,姑姑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對他很好。
可如今物是人非,想到姑姑姑父在車禍後第一時間接手公司的行爲,以及當年疑雲重重的車禍。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姑姑,我回來了。”
蕭不凡不着痕跡地收回手,“這麼晚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下次來一定要提前跟我說,我提前準備一下。”
蕭雅看着眼前的侄子,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溼意。
她餘光瞥見趙立準備開口的樣子,立馬開口,截住了他的話頭,“沒事,就是姑姑聽見你回來的消息,太高興了,等不及過來看看。想看看你現在長大變樣了沒有,想看看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蕭不凡自然注意到他們夫妻間的眼神,他並不戳破,只是低頭抿了一口紅酒。
“過得還行,但肯定沒有姑姑一家肆意。”
蕭雅嘴角的笑意一頓。
“不凡,你剛回來沒多久,很多事你不瞭解,公司現在是大變樣了,很多元老仗着資歷不服管教,平時連你姑父都敢罵,也就是你姑父老實,平時都不敢管他們。”
終於說到正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