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二嫂?你沒聽錯?”
謝三娘一臉的愕然,她雖然知道二哥已經搬來了上都,本想着過些日子去看望的,可這二嫂,不是早就被送回家去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夫人,咱們見還是不見?”丫鬟問道。
“哎,一家人怎麼能不見,讓二哥進來吧,我問問這二嫂是什麼情況?”
“是。”
話落沒多久,丫鬟就把謝二郎和翟藤娘給請了進來,等見到她時,謝三娘不可謂不驚訝。
“翟家表妹?是你?你與我二哥……”
謝二郎比任何時候都要自信滿滿,握着翟藤孃的手就一臉幸福的說道,“三妹,藤娘現在已經嫁給我,如今就在家裏管着事呢,雖然名分上我暫且不能給她,但在我心裏她無疑是夫人,所以往後你就稱呼她二嫂吧。”
翟藤娘連連推拒。
“不行,二爺,我只是個姨娘,這樣的稱呼要是叫周家人知道了,會說我們不懂規矩的,雲潛和雲深往後還要讓他們多提攜,別因為這些小事落了口舌。”
她這副全心思為家裏人着想的模樣,讓謝二郎又是一陣心疼。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潘氏立刻消失的好,這樣才能讓身邊這位可心人順理成章的上位。
謝三娘看着他們這你儂我儂的樣子,心中不由一嘆。
“表妹說的對,二哥還是且忍忍吧,家裏那邊……嗯,母親說二嫂規矩了不少,她到底是給你生了兩個孩子的,千錯萬錯,看在孩子的面上,稍微退一步吧。”
反正潘氏也不可能會再到上都來了,這一點她這個偶爾回家看爹孃的人都心知肚明的很。
所以,謝二郎收斂了些許在提及潘氏時的不耐煩和厭惡,轉而短嘆一聲。
見此,翟藤娘扯了扯他的衣袖,一副心疼的模樣,謝二郎回了個安撫的眼神,再看向謝三孃的時候,就恢復了從前的溫良。
“知道你來了上都,我高興的很,大哥太忙了,我日常也見不到他幾回,但你來了,我在上都也能多有個去處,從前只有妹夫一個人在周家的時候,我不好上門打擾。”
他說這話,謝三娘並沒有聽出異常。
即便是身體不大舒服,但還是開口回了句。
“別說大哥了,就是夫君我都得天黑以後才見得着人,他真是挺忙的。”說完就咳嗽了兩聲,臉上有些虛弱的白。
謝二郎蹙眉。
“病多久了?這回又是什麼緣故?”
“沒什麼,就是早起冷到了而已,吃兩日藥就好了,本來我是打算等病好些再去尋你的,可沒想到二哥先登門了,今日若是無事就留下吃個飯吧,等大哥他們從洪山寺回來,咱們一起?”
“洪山寺?他去那裏拜佛嗎?”
謝三娘點點頭,“還有張家和薄雲先生他們,說是隨遠大師來了,有機會見上一次,因此都跟着去了,我是病着,不然也想去看看這熱鬧。”
聽到這個,謝二郎眼神中有些落寞。
他在上都這麼久,就上次見過大哥一回,可那之後連他的腳印都沒拾到過了,現而今張家卻能得到這樣的機會,一時不免有些吃驚。
“大哥,他……怎麼會突然和張家走得這般近了?”
“哎,這不是還有岫丫頭嗎?即便是他和張家阿姐和離了,也總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來吧,再說了,我瞧大哥的樣子估摸着是後悔了吧,其實若是他能把張阿姐再追回來,我舉雙手贊同。”
謝二郎點點頭。
“這倒是,張阿姐是個好人。”
若非是她點醒自己,此刻自己怕是還在潘氏手下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呢,何來這份自由與閒適。
可翟藤娘聽了心裏卻很不是滋味,這倆人一個嘴踐,一個手狠,都不是省油的燈!
即便自己不摻合到他們身邊,但日後少不了還是要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因此腦子裏想得還是要如何轉變他們對自己的不滿才是最要緊的。
看了一眼面前生病的謝三娘,覺得突破口或許就在她這裏。
她的性子謙和又不善於推辭,自己若是率先得到了她的認可,或許周家和張聞音那裏,她就能有些機會去做突破了,念及此處,看向謝三孃的眼神都變得親和不少。
“我那裏有株剛得的好山參,待會兒就讓人送來,等你身子好了就拿它泡水喝,多喝一段日子,身體會慢慢的調理好的,這是你二哥與我的一點心意,三小姐別推辭才是。”
她不好得直接就稱呼三妹,畢竟身份上還不夠名正言順。
謝三娘原本是想拒絕的,可正如翟藤娘猜測的那般,她確實不知道如何開口比較好,所以最後只能收下這份“心意”。
“多謝二哥,多謝……藤姨娘。”
翟藤娘聽到這稱呼也不氣惱,反正現在她實惠大大的有,一個稱呼而已,還不至於讓她掀桌。
謝二郎最盼望的就是家和萬事興。
所以在三妹這裏閒聊着舊時話題,倒是也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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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二人許久未曾這樣好好的說過話了,竟就這麼坐了一日下午,等到週二郎都辦完差回來看到他們二人時,吃驚一閃而過,很快就揚起笑的就說道。
“二哥來了,怎麼不早說,我還讓人去鶴雲樓端幾個菜來給你下酒。”
謝二郎拜拜手,“我酒量淺,你也是知道的,我今日就是來看看三妹的,往後大家都在上都,要多多來往才是一家人啊。”
“是這麼個理。”週二郎接話,但笑意卻未達眼底。
“大哥他們呢,可回來了?”謝三娘問。
“不知道,我今日都在忙,但來的時候路過門口沒見着什麼人,估摸着是去張家吃飯了吧,怎麼?你找大哥有事?”
謝三娘滿臉無辜,“那還真是不湊巧了,本來說讓大哥過來,咱們一起聚一聚的。”
“怕什麼,都在上都,日後有的是機會,今晚咱們一起?我抱兩罈好酒來與二哥不醉不歸如何?”週二郎一副熱情待客的樣子,但眼神卻從未看過其身邊的翟藤娘一眼。
感受到他的“怠慢”,翟藤娘不是很樂意。
輕輕的扯了扯謝二郎的衣袖後,他就明白意思了,於是笑着回絕道。
“改日吧,等大哥在的時候我再同你喝,現而今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回,你們早些歇息吧。”
“也行,那我送送三哥。”
就這樣,謝二郎與翟藤娘出了宅子,登上馬車。
看着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后,週二郎掛在嘴巴的笑慢慢的散了,轉而代之的是不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