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在心底猶豫了一下。
作爲願意給厲薄欽一個機會的資金來講,她應該接電話,問清厲薄欽,問清那個加她的微信是怎麼回事,給厲薄欽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是顧顏的傷,小土豆還在保溫箱,她徹夜未歸母親的擔心……
她知道這些不能全怪厲薄欽。
可是她內心依舊把這些都算在了厲薄欽頭上。
那惱火和憤怒讓她此刻最不想見的人變成了厲薄欽。
她現在的內心很矛盾。
可是僕人此刻已經把電話遞到了她耳邊。
“喂,你沒事兒吧?”
耳邊傳來厲薄欽焦急而不失低沉的聲音。
莫蘭卻格外的沉默。
“聽父親說你被綁架了?有沒有受傷?他媽的,一定是那羣人乾的。”
看吧,厲薄欽是知道這件事的。
“還好你沒事兒,只要你沒事兒就好。”
“我沒事兒,那別人呢?”莫蘭意有所指。
厲薄欽也不知是聽沒聽出來,他只說了一句:“小酒兒,我只在乎你。其他人一概與我無關。”
他字裏行間都透着他對這件事的全盤瞭解。
可是他卻把自己矇在鼓裏,在廟裏,明明知道爲什麼顧顏不接電話,他還是選擇全部瞞下來。
莫蘭此刻有些難掩的憤怒。
她一把奪過電話:“你明明能救她的!”
“什麼呀……怎麼突然這麼生氣……”樊安大爲不解。
她輕輕拽着莫蘭的袖子,問道:“女兒,吵架了?”
莫蘭看到樊安才強制壓下來了火氣,儘量冷靜的說道:“母親,你先去前廳準備吃飯吧,我還有點事要給厲薄欽談談。”
樊安點點頭,想離開,邁出幾步後,還是不放心的退回來,說道:“無論如何,都是孩子的爸媽,對吧?”
莫蘭壓着火氣點頭。
“所以,你們最好還是少吵架。以後這樣對孩子也不好。”
“我知道了媽。”莫蘭低聲說完這些話就被僕人攙着朝梅園走去。眉眼間都透着難消的怒火。
樊安擔心地看了一眼莫蘭,嘆了口氣。
“畢竟,媽媽很快也不能保護你了。”
“小酒,要少生氣,保護好自己啊……”
她輕聲呢喃這句話後,轉身離開。
而莫蘭看到樊安消失在自己的視線才放出聲音怒吼道:“厲薄欽!你爲什麼不救顧顏?!爲什麼!你知道她毀了一雙眼睛嗎!”
“厲薄欽,你簡直不是人!你難道都不打算解釋一下的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厲薄欽開口道:“我爲什麼要解釋?”
莫蘭一怔。
她感到心底一沉。
“我爲什麼要救她?”厲薄欽的聲音經過電子處理變得更加冰冷沉靜。
“小酒兒,她會耽誤我回程,甚至會有可能讓我留在南非回不來……”
“是回來和你們一家團聚,還是爲了救她犧牲我的兄弟或者自己,我難道還用猶豫和選擇嗎?”
“可是一定有辦法兩全的不是麼?”莫蘭有些哽咽。
“明明有辦法都可以保全的……”莫蘭喃喃着這句話。
可是厲薄欽卻打破了她的幻想:“小酒兒,這不是童話故事。”
“那……那,爲什麼不在事後找人照顧她,給她轉院?”
嘖,小酒兒的智商還真是一直在線啊。
厲薄欽皺了皺眉。
他不能明着告訴小酒兒,自己就是不想管無關人員。
而什麼是無關人員,小酒兒之外的都是無關人員。
他就用自己和顧顏放在一個天平上,讓小酒兒感受一下兩個人的重要性。
沒想到,小酒兒居然想到了事後。
顧顏確實是被用來威脅他了。
他也的確不像自己說的那樣救了顧顏就有可能死在南非……
但是也許會耽誤他趕上小酒兒的生育,他不能陪在產房外看到孩子的降生。
所以,顧顏的死活與他有何關係?
“我找了……”厲薄欽揉着眉心自圓其說:“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勢力在京城,東南亞,人又在南非,我找不到顧顏啊。這樣吧,後續等我回來我們一起補償她一輩子好嘛?”
厲薄欽說的很誠懇又給出了承諾。
莫蘭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總還是埋怨這個男人的。
“你明明能告訴我的……”
“可是告訴了你的話,你一定會不顧安危去救顧顏對嗎?”
莫蘭想了想,當然會救。
“可是,孩子怎麼辦?你不要孩子了嗎?”厲薄欽聲線都委屈顫抖了起來:“你難道爲了她就又要失去一個孩子嗎?”
他加重了“又”這個字。
“……”莫蘭果然動搖了起來。
“我不是有意瞞你的,小酒兒。”厲薄欽循循善佑:“我只是怕你擔心,只是怕你不顧自己,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補償她的好嘛?”
莫蘭沒說話。
就在厲薄欽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梅園外突然傳來一陣男聲。
“喂,你的救命恩人喊你去前廳吃飯了。”
是莊新城。
“誰啊?”陌生的男人聲音讓厲薄欽立刻警覺了起來。
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也沒聽出來是誰的聲音。
“哦,知道了。”
“快些出來,你的救命恩人真的餓了。”
“好。”
莫蘭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留下厲薄欽一個人聽着忙音一臉的茫然。
且慌亂。
什麼時候又多了個男人?
還是小酒兒的救命恩人?!
那不是最容易以身相許的關係!?
想到這兒,厲薄欽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他再回撥回去,就是一陣忙音了。
他知道,莫蘭壓根就沒把電話放回去。
此刻,小凳子推門進來:“老大,快來參加送行宴,你自己的送行宴哎,吃完了好上路!”
“你才上路!你全家都上路!滾出去!”
厲薄欽暴躁的怒吼。
小凳子就這麼遭受了一場無妄之災,懵逼地退出去了。
而此刻坐在顧家前廳的罪魁禍首——莊新城,正吃得不亦樂乎。
“哎呀哎呀,還是顧家做的醬肘子最正宗啊。早就聽說顧家的廚子是正宗醬肘子第十八代傳人,果然名副其實。”
莫蘭看着吃得滿嘴流油的莊新城胃裏就有些生理性的噁心。
她是孕婦,聞不得太油膩的東西。
偏生的莊新城吃得香,離她近,飯菜香全部撲向她的鼻子。
“既然好吃,那就留下來吃上幾天再走吧。”顧海說道。
“好啊好啊。”莊新城一點也不客氣。
“不知客人想住哪裏啊?”
“梅園……就住在離梅園最近的院子吧,畢竟我就認識小酒一個人。”
莊新城嚼着肘子含糊不清道。
“好啊,小酒怎麼想?”
顧海說完,將目光放在了莫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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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莊新城此刻也便啃着肘子便看向莫蘭。
莫蘭看着他滿嘴的油,剛壓下來的反胃感頓時涌了上來。
然後,她就在全家的注視下,將剛吃進去的飯吐了莊新城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