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這次機會的話,顧顏甦醒她不會想見到你的。”
說這話時,莊新城悠哉悠哉的,一點兒也不着急。
倒是屏幕裏的厲薄欽青筋爆起卻又無可奈何。
莊新城將現實擺在她眼前,不怕她不跟着自己走。
聽到這些話,莫蘭眼內果然閃過一絲動搖。
他繼續趁熱打鐵:“當然,我呢最近找人在旁邊幫你旁敲側擊,她似乎已經鬆動了,也許願意見你,你趁她做完手術虛弱之際,好好跟她解釋,不怕她不原諒你。”
“小酒兒……”厲薄欽看着莊新城的眼神是滿滿的敵意。
他記得上次莫蘭身邊也是這個人。
與南淮不同,這個人看莫蘭的眼神總是有些不對勁的。
莫蘭聽到這話,哪還有什麼心思聽厲薄欽解釋,連手機也沒拿就拉起莊新城的手往外走。
厲薄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莫蘭離開,身側的手攥成拳,骨節發白。
和莊新城上了車,莫蘭坐在後座上纔回神般開口道:“喂,你幹嘛幫我修復關係?有什麼目的……想讓我給你什麼好處啊?”
莊新城從駕駛座的車前鏡裏看莫蘭,嘴角勾笑:“我不要好處。”
莫蘭翻了個白眼,一臉不信:“你會不要好處?”
莊新城看她這副模樣着實可愛,“噗”的笑出聲來。
“不是你問我的,是不是和誰相處都有目的性,這樣是不是沒有朋友?”莊新城熟練地打了個方向盤,狐狸眼眯了眯說:“我仔細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這樣。我沒有朋友,是因爲跟誰相處都帶着目的性。所以呢,我要嘗試一下沒有目的性的相處。”
莫蘭趴在車窗上,雖然憂心着顧顏的傷勢,卻也不忘回嘴道:“誰要做你的朋友!”
莊新城不置可否地笑笑,並不在意。
他這麼做也只是爲了學着對一個人好罷了。
而這個對象,恰好是莫蘭。
他有一個活人都不曾知道的祕密。
他有嚴重的情感缺失症。
每每入夜,頭疼難忍。
知道這件事的除了他就只有給他寫診斷書的心理醫生了。
不過那個醫生已經不是活人了。
所以他是唯一知道這個祕密的人。
很奇怪的是,在看到莫蘭時,和她第一次交談時,古井無波的情緒居然罕見的發生了一絲波動。
這點波動隨着他和莫蘭的相處開始像石子投入湖面一般泛起漣漪,水波越來越大。
這是讓他治癒頑疾的一個突破點。
所以他打算博得莫蘭的好感,在她身邊待的時間長一點,也許自己的病情就會好一點。
實在到莫蘭不能容忍他時,他就會拿出莫蘭欠他債作爲交換,繼續呆在莫蘭身邊直到症狀緩解。
不過她現在還願意自己待在身邊,也就不用費那個工夫談判。
莊新城在莫蘭看不見的地方眼神一暗,隨後車子駛入隧道,陷入一片黑暗。
不得不說,莊新城這個斂財奴真的收集了很多錢。
他甚至在宴海這種顧家只手遮天的地方有自己的醫院。
莫蘭下了車就在莊新城的攙扶下往手術室裏趕。
可是因爲路上堵車,所以他們還是來晚了。
顧顏已經被推進了病房內觀察。
如果想進去只能等顧顏醒了。
“你要留下來嗎?”
莊新城看着坐在走廊的莫蘭有些驚訝。
“據我所知,她非常討厭你。如果等她醒了你過去的話,也許會捱罵。”
“我該捱罵的……”莫蘭眼中閃過濃濃的自責。
“如果我能接她的電話,如果我知道這件事能讓厲薄欽救她……不,不對,她就不該被我叫過來陪產,都怪我……”
莫蘭說着,抽泣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莊新城居高臨下的看着莫蘭哭得梨花帶雨,眉毛突然一挑。
他心底,流過了一絲怪異的情緒。
這讓他有些稀奇。
突然,他轉身,看到一個女人正守在手術室外哭泣,而在她身旁的男人拍着她的肩膀,給她遞過去一張紙巾。
那女人哭得傷心,拿過紙巾擦了擦,然後趴在了男人的懷裏。
莊新城勾脣。
他模仿那個男人拍着莫蘭的肩膀,然後從衣袋裏掏出手帕遞給莫蘭。
莫蘭道了一聲謝。
莊新城有些期待她接下來的舉動,想象着如果是她這種柔軟的身軀趴到自己懷中……
他皺了皺眉頭。
莫蘭接過手帕後並沒有下一步動作。
莊新城有些賭氣的停下拍她肩膀的手,在她身邊坐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護士從病房裏走了出來,說病人醒了,家屬可以去探望了。
莫蘭猛地站了起來,差點閃了一下。
然後她便不管不顧的走進了病房。
顧顏虛弱的躺在病牀上,尋着聲音微微轉頭。
“誰?”
莫蘭沉默了一會兒,答道:“顧顏,是我……”
莫蘭說完這句話就準備好了迎接謾罵和抱怨。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這是該受的。
可是顧顏卻突然笑了一下。
“醫院是你幫我轉的吧?人也是你派過來照顧我的?”
莫蘭點點頭,隨即想到顧顏看不見,說:“是。”
“小土豆呢,他情況怎麼樣?”
莫蘭看向莊新城。
他慵懶的倚在門框,見莫蘭投過來的目光才懶懶答道:“哦,孩子啊,比你情況好多了。其實只是受了驚嚇,而且那孩子很乖,再休息休息讓醫生觀察幾天就好了。”
顧顏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
她周身的氛圍很柔和,讓莫蘭忍不住靠近幾步。
而顧顏卻在此刻開了口:“小酒,我想和你單獨談談,好嘛?我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莫蘭聽到顧顏願意和她單獨聊聊,她自然求之不得。
於是轉頭向莊新城示意讓他退出去,從而忽略了顧顏那一瞬間怨毒的眼神。
莊新城“切”了一聲就離開了。
病房裏就剩下顧顏和莫蘭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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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開口:“顧顏,你想說什麼都告訴我吧?我只要能補償你,你要什麼我都……”
“不用。”顧顏打斷了莫蘭的話。
她很輕很輕的笑了一聲。
“你只要安靜聽完我說完這段話,我就原諒你,我們啊,還是好朋友,怎麼樣?”
莫蘭此刻被這巨大的佑惑衝昏了頭腦,連連點頭,絲毫沒有感覺顧顏此刻詭異的笑容有什麼不對勁。
“好啊,好啊,你說。”
“我想說的,是關於樊安阿姨的事情。這個是我之前偷偷聽到了厲薄欽和樊安阿姨的談話,知道的事情。”
莫蘭豎起了耳朵。
“我實在想不到,厲薄欽和樊安這麼大的事情都敢瞞你,你呢,卻真的像個傻子一樣剛被瞞在鼓裏一點都不知情……”
顧顏低頭笑笑:“可笑,你居然還以爲樊安阿姨的病快好了,傻傻的,天真的,以爲……”
莫蘭一瞬間呼吸都停止了。
她睜大了眼睛問道:“你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