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夕顏的臉色很難看。
蘇念安的心中茫然。
難道憐月姐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演技有這麼差啊。
趙憐月雖意識到了自己的稱呼問題,但她沒有在乎那麼多,她對車伕說道,“快停車!停車!”
兩個車伕就是她僱傭的武者。
聽到趙憐月的吩咐,立刻勒馬停車。
“蘇老闆,你在這兒啊!”
蘇念安看着趙憐月驚喜的表情,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啊,趙掌櫃..好巧。”
趙憐月看了一眼站在蘇念安身後的慕夕顏。
她的雙眸中帶着警告。
別碰蘇念安。
趙憐月視而不見。
“蘇老闆,你是要回蘇杭嗎?要不要乘我的車一起回去。”
無論是出於偏見,還是出於自己內心的私慾,她不想讓蘇念安待在慕夕顏身旁哪怕一刻。
雖然趙憐月心裏清楚,應該是慕夕顏找到了蘇念安,還很有可能還是她救了他。
但這一次,她不想放手。
慕夕顏聽到趙憐月絲毫不顧及她的邀約。
緊緊咬牙。
不行,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好啊。”蘇念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轟!
慕夕顏感覺心裏壓制着情緒的大壩好像崩塌了。
但那洶涌襲來的,並非是憤怒和躁狂。
“跟我一起..”
聽到這低聲請求,蘇念安轉頭看向慕夕顏,只見她雙眼通紅,眼神中充滿了悲傷。
慕夕顏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看着她這副模樣,蘇念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還是有些害怕慕夕顏的,尤其是她那種近乎瘋狂的執着,偶爾還會像夢魘一般出現在自己夢裏。
雖然她救了自己,可是蘇念安很懷疑她的目的是否單純。
“監市大人,要不要一起上來?”蘇念安問道
這是他目前對慕夕顏能說出最柔和的話了。
“已經沒位置了。”趙憐月搶先說道,
“監市大人不是武者嗎?蘇老闆沒有武功,還是讓他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蘇念安默然了一會。慕夕顏垂下眼眸。
“那監市大人,我們..蘇杭再見。”
看着蘇念安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慕夕顏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得無法呼吸。
“別忘了…桃花觀,蘇老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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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安腳步一頓,輕輕嗯了一聲。
看着絕塵而去的馬車,慕夕顏再也忍不住了。
她蹲了下來,臉頰深深埋在雙臂之間。
自己被拋棄了。
她再一次被蘇念安拋棄了。
…
蘇念安上了馬車,和兩位武夫坐在車廂外。
他沒有進入車廂,畢竟男女同處確實不妥。
因爲慕夕顏是從大慶鎮的方向過來的,所以蘇念安便問道,“趙掌櫃,你去大慶鎮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趙憐月當然不能說是爲了尋找他而特意跑了個來回。
“啊…我去那邊談了一筆生意。”她隨口找了個藉口。
“蘇老闆你怎麼會在官道上和監市大人在一起呢?”趙憐月試探性地問道。
她想知道蘇念安在林子裏的具體遇到了什麼,有沒有受傷。
“啊,呃..路上遇到了幾個小毛賊,監市大人恰好路過,幫我解決了一下。”
“哦..”趙憐月沒有再追問。
她很想直接問蘇念安到底是不是蘇公子,但礙於旁邊還有外人在場,所以決定等到了蘇杭之後再說。
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
趙憐月不像王祝那樣,可以大度地祝福蘇念安過上更好的生活。
她只知道,如果不能完成自己心願,她會遺憾終生。
原本以爲只有在死後才能再次見到蘇公子,但這次上天給了她一個機會,自己沒有理由不抓住。
馬車行駛在路上,蘇念安心裏一直在思考着以後該怎麼辦。
自己的身份肯定已經暴露了,難道又要像之前那樣逃走嗎?
可是,自己的奶茶店纔剛開業沒幾天..
就這樣一路思考着,直到抵達蘇杭,他也沒有想出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畢竟沒有攻略點,實在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還有那桃花觀..
要是..
自己跟慕夕顏攤牌,能不能讓她斷了對自己的念想。
蘇念安琢磨着。
…
馬車剛一進城,趙憐月就立刻打發走了兩位武者,同時因爲城內大部分地方禁車,所以兩人只能開始走路。
趙憐月轉頭看向蘇念安,眼神中帶着一絲期待和不安。
“趙掌櫃,怎麼了嗎?”
蘇念安疑惑地問道。
趙憐月深吸一口氣,此刻,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但她卻感覺那個問題像是鯁在喉嚨裏一般,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後,她只說了一句,“我送你回奶茶店吧,反正也不遠。”
蘇念安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好啊。”
他雖然不知道趙憐月要做什麼,但應該不至於像慕夕顏那樣認出自己了吧?
雖然剛纔叫了一聲蘇公子,但也有可能是口誤。
而且,自己在趙憐月面前從來沒有露出過任何破綻。
“最近奶茶店的生意怎麼樣?蘇老闆,看起來很好呢。”趙憐月一邊走,一邊問道。
“還好,剛開業,人比較多,等過段時間應該就穩定下來了。”蘇念安謙虛地說道,“比起趙掌櫃的火鍋店,還是差遠了。”
兩人漫步在喧鬧的街市上,周圍人來人往,但他們彼此的聲音卻清晰可聞。
“其實…火鍋店不是我的創意。”趙憐月抿抿嘴。
“那是誰的創意?”蘇念安好奇地問道。
“是我心上人的。”
蘇念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趙憐月深吸一口氣,停下了腳步。
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微風吹過趙憐月的衣襬,她轉過頭,那雙微微泛白的眸子猶如月輝,映着蘇念安的面貌。
蘇念安也停下腳步,看向趙憐月。
“能讓趙掌櫃如此傾心的人,一定很優秀吧。”
“是啊,他很優秀。”
趙憐月覺得,如果自己先問蘇念安是不是蘇公子,那麼接下來的話就很難說出口了。
但在沒確定他真實身份的情況下說出來,心裏會好受很多。
“蘇老闆,其實…我以前是個瞎子。”她往前走了兩步。
看着蘇念安飄忽的眸子,趙憐月心裏有些失望,但她還是強忍着心中的酸楚,不讓蘇念安看到自己的脆弱。
“真的嗎?”蘇念安問道,“那你是怎麼恢復視力的?”
“是我的心上人救了我,”趙憐月的聲音有些哽咽,
“遇見他之前,我心裏的世界和我眼前一樣黑暗,我的心裏被注入了色彩,在他離開的時候,他又給我的眼神注入了世界的色彩。”
“但他不知道,只有他纔是我的全世界,如果沒有他,哪怕是看到了世間最美的美景,都毫無價值可言”
蘇念安看着神情脆弱,肩膀微微顫抖的趙憐月,心中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