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砥雖年少,但再怎麼也是傅家的一份子,臉色陰沉下來的時候,沉聲開口的話根本也沒人敢質疑。
姜時願還在詫異傅砥性格上的轉變,而沈裴忌則是因爲其口中那聲‘嫂子’而驚愕得久久未能回神。
傅砥倒是沒注意到這些細節,垂眸睨着看沈裴忌時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在泥潭裏掙扎的螻蟻。
直到暴雨中的沈裴忌逐漸回過神,有些艱難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顧不得那一身混着泥濘的狼狽,沈裴忌怔怔的看着姜時願,嘴裏喃喃着:“嫂子?她怎麼可能……”
一聽沈裴忌不信,姜時願還沒什麼反應呢,傅砥那邊就忍不住先炸了起來。
“有什麼不可能的?難道小爺我有必要拿這麼重要的事騙你?”
傅砥嚷嚷着罵完,看着比路邊流浪狗都還要狼狽上幾分的沈裴忌,突然又噗嗤笑出聲。
“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啊,要不是你婚內出軌,放過了我嫂子這麼好的女人,我哥還不知道得單身到什麼時候呢。”
“等我哥跟我嫂子的婚禮當天,雖然請帖你肯定是沒資格拿了,但我肯定讓人送你一個二百五的大紅包!”
鮮少搬出自己傅家少爺的身份來仗勢欺人的傅砥,正囂張的還在笑呢,腦袋突然就被人從身後“哐”的敲了一下。
傅砥回頭,看清身後撐着傘的來人,全開的氣場瞬間萎了回去。
“哥?你來了。”
沈裴忌也應聲將目光看向了姜時願身後,就見那曾出現在姜時願身邊許多次的那名身材高大的追隨者,一來就將姜時願從傅砥的傘下牽到了自己的傘下。
所以……這人就是傅砥的哥哥,傅家那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祕掌權者,傅宴修?
難怪他讓高立去打聽的時候,其他人如論如何也不敢泄露其一點身份信息。
還真是連手指都不用動,隨便一句話就能輕易讓他整個家族的辛苦打下的企業付之一炬的存在……
沈裴忌想到這裏,連呼吸都不由一窒。
而傅宴修則是將姜時願牽進自己的傘下後,那十指緊扣的手便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靜靜的擡眼睨了沈裴忌一眼。
傅砥忙邀功的訕笑解釋道:“哥,這渣男跑吃了狗膽敢跑到碧翠苑門口來堵嫂子,剛才被我一腳踹了個狗吃屎,姿勢那叫一個標準漂亮!”
“我聽到了,但你如論如何,也不該感謝他曾對你嫂子造成的傷害。”傅宴修低磁的嗓音認真道:“傷害永遠都是傷害,可以打回去,但絕不能感謝,沒有任何傷害跟苦難是值得被感謝的。”
“知道了哥,我以後會注意的。”傅砥聽完也認真的點了點頭。
“願願,我們回去吧,這麼大的雨,別吹壞了。”
教育完親弟後,傅宴修語氣溫柔的與姜時願說着,就要帶她上車回碧翠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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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兩人緊緊相扣在一起的手,沈裴忌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利箭刺中了他的眼睛,他的狗眼很痛!
那股痛跟心裏說不上來的憤恨,讓沈裴忌一時間甚至忘了對‘傅家掌權者’這一身份的忌憚,在兩人走到車門前時,破防的朝姜時願大喊。
“姜時願!你不會真天真到以爲傅家這種身份的人會真的喜歡你吧?”
“我告訴你!他這種身份的男人,身邊的鶯鶯燕燕只會比我要多得多!根本不可能會珍惜你!”
“我才只有一個方梨,你就無法忍受!跟了他,你更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不信我們就等着看吧!”
壓根沒想到沈裴忌竟然還敢衝出來狗吠的傅砥,呆愣着直到其都吠完了,才反應過來。
將手裏價值十萬塊的雨傘化身爲武器,抄着就往沈裴忌身上砸。
“你特麼什麼都不知道的玩意張嘴叭叭尼瑪呢!就你這樣的貨色也敢拿自己跟我哥比?就你也配?”
“我哥跟你才不是一路下流貨呢!”
傅砥大罵着,直接衝進暴雨中跟沈裴忌扭打在一起。
看沈裴忌的動作,擔心傅砥吃虧的姜時願,沒管傅宴修拉開的後座車門,正欲衝上去幫忙時,卻被傅宴修伸手攔了下來。
傅宴修:“別擔心,你先上車。”
“我——”
剛想說自己怎麼可能不擔心的姜時願,話都還沒說出口,下一秒就看見十幾名訓練有素的保鏢從碧翠苑中衝了出來。
原本赤手空拳也能跟拿傘狂掄的傅砥打個平手的沈裴忌,在面對碧翠苑的保鏢時,毫無半點反抗之力,沒一會兒就被兩名衝得最快的保鏢摁在了地上。
緊隨其後衝上來的保鏢則圍聚在傅砥的身後,給他重新撐傘遞毛巾擦拭被打溼的頭髮。
“把人給我直接扔到他們沈家公司的門口,然後在碧翠苑二十米開外掛個醒目的招牌。”傅砥淬了口嘴裏的血沫,張揚道:“就寫——碧翠苑周圍二十米,狗都可以靠近,但沈裴忌跟方梨不行!”
應傅砥的話,沈裴忌很快就被碧翠苑的保鏢押着離開了。
姜時願看着傅砥帶傷的臉,心中的擔憂有增無減,但傅宴修說有保鏢在,依舊沒讓她靠近,將她塞進車裏,先帶她回了碧翠苑。
從後車窗中,看見傅砥被保鏢帶着緊跟在車後也回來了,姜時願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傅宴修。”姜時願突然想到什麼,猶豫的問他:“傅砥說的那個招牌,不會真的要掛吧?”
說真的,她完全不是顧忌沈家二老的面子不想沈裴忌丟人,單純就是看見那兩個人的名字有些髒眼睛壞心情。
傅宴修看着姜時願那一言難盡的表情,沒忍住低頭笑了起來。
“我看傅砥嚷嚷的那鬼話,也就只有你往心裏去了。”
姜時願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碧翠苑周圍的廣告位怎麼說也是寸土寸金,要是用來放髒東西的大名,實在是過於暴殄天物了。”
傅宴修垂眸看着姜時願臉上生動的表情,脣角的笑容都不由更深了些。
進入碧翠苑後,姜時願就張羅着讓人先將驅寒的薑湯跟處理外傷的醫療箱準備好了,傅砥一回來就被碧翠苑的住家醫護摁在了客廳沙發上,處理臉上的外傷。
棉籤擦過傷口,傅砥就疼得不禁好一陣齜牙嘞嘴的倒吸涼氣。
“護士姐姐,輕點輕點。”
傅砥連聲嚎着,側目對上姜時願擔憂的目光時,立刻朝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嫂子別擔心,那傢伙傷得可比我重多了,從一開始那一腳,再到後面我掄傘抽他,那可是次次到肉,非得讓他去醫院躺上幾天不可!”
那跟小孩自己受了傷還非得臭屁的炫耀自己多厲害的舉動,讓姜時願是既心疼又好笑。
非常配合的稱讚道:“是是是,我們家弟弟最厲害了!”
傅砥還在“嘿嘿”的正樂呢,就冷不丁對上親哥涼薄的目光。
“拿着東西都能被人打成這樣,我看你近戰這塊還真得再好好加強加強,下班再讓林深給你安排個泰拳教練,多練練,才能自保。”
傅宴修殘忍的聲音,讓傅砥兩眼發黑,感覺前途一片灰暗。
求問,親哥是千年醋缸成精怎麼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