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醫院把她接了回來,然後火化下葬。”厲薄欽忍住眼眶中的溼潤,見莫蘭忍不住落淚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今天我們要取她的骨灰盒,拿去給高僧超度。”
“薄欽我……”莫蘭自責的說不出話來。
“不怪你。”
“如果不是我非要求個真相問個清楚,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怪你。”厲薄欽輕柔的擦拭着莫蘭的眼淚:“寶寶不會怪你的。”
“你爲了生下她也差點死在手術檯上。我們只是沒有緣分,是我們緣分不夠。”
厲薄欽從來都是佛擋殺佛,神擋殺神。
可是如今眼看着懷裏哭成了淚人兒,他居然也只能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來安慰她。
“她會回來的,只要我們的心夠誠。”
“真的嘛?”莫蘭哭成了小花貓,可她還是瞪大眼睛認真的問着厲薄欽。
厲薄欽怔了一下了,隨即眼神化作一汪溫柔的水:“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莫蘭剛想開口厲薄欽便打斷道:“除了騙你說放你離開那件事啊,不能翻舊賬。”
因爲哭得厲害,莫蘭此刻反應有點遲鈍。
她呆愣愣的點點頭,然後認真的說道:“你確實沒騙過我。”
厲薄欽揉了揉她的腦袋,滿心滿眼都是愛意。
他想不明白,莫蘭這個人怎麼就每一點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了呢?
不對不對,不光長相,連同這個可愛的性子,一同對了他的胃口。
厲薄欽將莫蘭摟在懷裏。
他想,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會放過她了。
安慰好莫蘭後,他就伺候着莫蘭洗漱。
直到看見莫蘭吃了幾個灌湯包又喝了一碗豆漿這才放心的開車帶莫蘭去取骨灰盒。
車開了半小時就到了殯儀館。
車上,厲薄欽跟莫蘭商量好的,到時候去了殯儀館不能哭。
莫蘭也答應的好好的。
可是到了地方的時候還好,直到莫蘭拿到那個裝着她血肉的骨灰盒,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厲薄欽看着心疼,可他也眼睛發澀,難過的說不出安慰的話。
他聽醫生說,莫蘭的生產異常的兇險。
莫蘭差一點就死在手術檯上。
因爲莫蘭一直堅持着要把孩子保住。
謝謝你,女兒。謝謝你把母親還給了我。
你是個好孩子。
厲薄欽心裏默唸。
他摟着莫蘭的腰怕莫蘭哭暈過去。
直到上車的時候莫蘭還在抽泣。
厲薄欽一言未發的開往宴海的寺廟。
“小酒兒,相信我。她以後還會來找我們的。”
厲薄欽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腕上的名錶換成了佛珠。
今日莫蘭扒着他的手臂才發現。
不過她也不意外。
痛失二子,任誰也受不住何況是這麼喜歡孩子的厲薄欽。
厲薄欽不光要忍受失去孩子的痛苦,還要安慰她,另外還要擔心她母親的病情,處理公司的事務。
這麼多天來,厲薄欽表面雲淡風輕,其實莫蘭知道,他總是半夜悄悄起夜打電話處理事情。
這麼些天,他整整瘦了一大圈。
原本結實精壯的身體如今來看有些瘦削。
莫蘭不禁有些愧疚。
厲薄欽這麼辛苦,她確實不該再添麻煩讓他發愁。
於是她擦乾了眼淚,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嗯,我相信的。”
厲薄欽揉了揉她的腦袋:“在我面前沒必要僞裝,不用故作堅強爲了讓我不擔心。我是男人,什麼事情都扛得住。”
莫蘭鼻子一酸,腦袋埋進厲薄欽懷裏,默默流淚。
厲薄欽拍了拍她的後背,等到她不抽噎了之後才與她緩步走進廟宇。
兩人見了方丈說明來意。
方丈將盒子薰香,唸咒,放在了一個特殊的屋子內。
做完這一切,厲薄欽纔看見莫蘭有稍許的心安。
他不想讓這種消極情緒困擾莫蘭太多。
於是他說道:“知道嗎?這個廟的籤很靈,要不要去求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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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點頭。
兩人便去各自求了一根籤,寫上心願。
“你寫了什麼?”
莫蘭說:“願母親早日康復。”
“你呢?”莫蘭問他。
“本來想求我們永不分離……”厲薄欽輕笑一聲:“可是我覺得求孩子早日歸來你會開心些。”
莫蘭有些觸動。
兩人將籤掛在一棵千年的古樹上。
竹籤隨風飄搖。
莫蘭無意中瞥見了厲薄欽的那根籤。
上面寫着:願小酒兒永遠幸福,歲歲平安。
厲薄欽所求不多。
唯一個小酒兒而已。
做完了這一切,厲薄欽出了寺廟將手機靜音換掉。
一瞬間,大量的信息像是潮水般涌了上來。
電話更是一個接一個響個不停。
厲薄欽有些抱歉的看着莫蘭:“吵到你沒?我去遠點接。”
“厲薄欽。”莫蘭叫住了剛要轉身離開的厲薄欽:“你沒必要總是陪着我,回去上班吧。”
她相信厲薄欽的愛,她需要厲薄欽。
但她不能這麼不懂事。
因爲還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事需要他。
厲薄欽已經爲了她失去了所有的休息時間。
她要去慢慢理解體諒他。
“可是我怕你……”
“我沒事。”莫蘭笑笑:“你去上班吧。”
再三確定了莫蘭的狀態後,厲薄欽才略顯擔憂的皺了皺眉頭。
莫蘭踮着腳尖撫平他眉間的疙瘩。
“好了,把我送回家就快回公司吧。”
“等我晚上回家。”
“好。”
……
還沒吃晚飯,莫蘭就收到了厲薄欽的信息。
【厲薄欽:小酒兒小姐,不知道晚上有沒有空呢?】
【莫蘭:有事嗎?】
【厲薄欽: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噫,油膩,肉麻。
莫蘭蹙眉。
但是她想到了厲薄欽那張高級而桀驁不馴的臉。
好像這句話,配上這張臉……意外的很蘇?
莫蘭搖了搖頭,直感嘆自己顏狗的老毛病犯了。
【莫蘭:到底什麼事兒?】
【厲薄欽:你答應我的約會沒忘吧?】
【莫蘭:忘不了。】
【厲薄欽:晚上我去接你。】
說接就接。
莫蘭剛吃完晚飯,太陽還沒落山,厲薄欽的車就停在了門口。
上了車,厲薄欽也不告訴莫蘭去哪。
車子駛上高速,追着落日夕陽的餘暉跑。
最後,停在了遊樂場門口。
莫蘭難以置信的看着厲薄欽。
“這就是你說的……約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