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薄欽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
他精心準備要給莫蘭一個驚喜的。
結果——
“去修。”
厲薄欽聲音冷硬,嚇得那個工作人員一抖。
他又想到了當時東南亞的遊船。
他總覺得兩個人是有緣分的。
不然也不會兜兜轉轉這麼多年都在一起。
可是傳聞中那些能最後走到一起的地方,厲薄欽都嘗試過跟莫蘭一起去過。
無一例外都發生了意外。
他本來不迷信的。
可是如今……他盯着手上的佛珠,輕輕轉動着,臉色陰沉的可怕。
莫蘭看他這副模樣也有些嚇到了。
“沒關係的,摩天輪只是壞了,咱們等它修好了再來做也不遲啊。”
“不一樣。”
厲薄欽總覺得心底難安。
莫蘭不知道,但是厲薄欽他總記得。
當初他喜歡莫蘭,可是自己太過危險招眼,愛的話說不出口。
於是他聽聞有一個廟求得紅繩特別靈。
穿上珠子戴在一對情侶的手上,兩人就會永遠在一起,有天定的好姻緣。
那是他第一次去寺廟。
從前他們有危險的行動之前,都有燒香的規矩,可是他一次也沒去過。
有一次,香甚至燒成了三長兩短。
這場行動幾乎都要取消。
可他不在乎的把香碾滅了,說了句:“我偏偏要給天鬥,我偏要活着回來。”
所以他活着回來了。
可那次他卻虔誠的求了好久,求來了兩串穿着珠子的紅繩。
那是他第一次想用這種虛無縹緲的方式留住一個人。
當時他只給莫蘭說那是一串普通的手鍊。
但是莫蘭保護的很好。
可是沒過幾天,他的手串就在一場打鬥中被扯碎了。
沒過幾天,莫蘭的手串也無緣無故的散開了。
當時他不信這些,可還是覺得心驚。
後來兩人約好了去遊湖。
一起坐傳聞中的遊船遊湖,想能在一起。
可是那天之前便出了意外。
莫蘭爲了救他出了意外,他也墜海……
接下來他便被救起去了京城。
兩人從此開啓了長達八年的分離。
如今,摩天輪還是這樣。
“沒什麼不一樣,等它修好吧,你把工作人員都嚇到了。”
莫蘭溫柔的低聲說。
“不行。”厲薄欽固執道。
“沒什麼不行……”
“就是不行。”厲薄欽看着莫蘭的雙眸,夜色中,他那雙眸子透出來的情緒讓人看着心驚。
“你還記得之前我送給你的手串嗎?”
“哪一條?”
厲薄欽曾經送給過莫蘭太多手鍊,她記不清是哪條了。
“紅繩,從廟裏求來的那條。”
“我記得。”雖然只戴了幾天就斷裂了,但是莫蘭對厲薄欽送的每個禮物都有印象。
“那裏的方丈說,有緣無分的人戴上沒幾天就會散開。”厲薄欽苦笑一聲:“當初我不信的。可是如今……”
他望着漆黑一片的摩天輪,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莫蘭張了張嘴。
她想不出安慰的話。
甚至她心裏也有些不安。
兩人的有緣無分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糾纏到現在,憑的只是兩個人那執拗的一股勁。
“厲薄欽,不會這樣的……”
“我偏不信。”厲薄欽眸子裏閃着一股倔勁:“小酒兒,我偏不信。我從來不信什麼天定緣分,我只信人定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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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莫蘭笑了一下:“人定勝天。”
一定會的。
厲薄欽毫不懷疑。
他們會在一起的。
孩子也會回來找他們的。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此刻匆匆跑過來,低着頭說道:“厲總,真不好意思,剛剛發通知,馬上要區域性停電,就算是修好了,沒有電也用不了了。”
聞言,厲薄欽心底有股難以言說的鬱悶。
他踹了一腳摩天輪,低聲暗罵:“廢物。”
工作人員立刻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厲總,明天我們檢修好找您行嗎?”
“好。”莫蘭回道。
她擺了擺手讓工作人員快走。
那人逃似的離開了。
漆黑的天幕下,厲薄欽的背影有說不出的蕭索。
莫蘭輕柔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啦,明天也可以做啊。”
“可是這不一樣,我怕我們……”厲薄欽轉身,眸子裏的擔憂讓莫蘭一瞬間就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莫蘭只好笑道:“放心,這些我都不相信的。我只相信——人定勝天。”
“你想想,我不喜歡你的時候,你從京城追來我們還是沒有在一起,我喜歡你的時候,我從東南亞到京城,找到了你嫁給你,不是麼?”
“我只是……”
“好了,別擔心了,明天我準時來陪你坐好不好?”
厲薄欽:“好。”
他露出一個微笑。
莫蘭見他不再憂心,才牽着他的手離開了。
……
第二天。
厲薄欽如往常一樣去公司上班。
因爲莫蘭答應今天要陪他去坐摩天輪,所以也早早起了打算和他一起上班等他。
厲薄欽揹着莫蘭的化妝品用具牽着她的手下車,兩人迎面走進公司,就發現休息室已經坐了一個人。
一位不速之客。
厲薄欽在看到他的背影時就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人聞聲起身,轉過頭,莫蘭最先出聲道:“延辰?”
厲薄欽看了她一眼,莫蘭迅速改口:“周延辰?”
周延辰見到莫蘭後驚喜的瞪大了眼睛,隨即溫溫柔柔的笑了一下:“莫蘭,好巧。”
“你怎麼在這兒?”厲薄欽皺眉,語氣並不友好。
莫蘭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暗示的看了他一眼。
厲薄欽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下臉色,問:“不知周總來我公司有什麼事?”
周延辰想開口,可是看向了一旁的莫蘭,他幽幽問道:“莫蘭,你這是,決定和他在一起了嗎?”
“我……”
“當然,”厲薄欽勾脣:“周總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可就走了。”
“你是自願的嗎?”周延辰見厲薄欽扯着莫蘭往外走,情急之下他拉住了莫蘭的另一只手。
莫蘭被兩個男人夾在中間。
公司的員工已經看到了這一幕。
她們不敢說話,只能用眼神交流。
厲薄欽氣極反笑。
他這句話是對着莫蘭說的,但是說出的話卻是給周延辰聽的。
“小酒兒,你告訴他,你是不是自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