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靈犀看不過，開口道：“殿下這麼兇幹什麼”
慕容昊卻看也不看紅靈犀，道：“你自己問他做了什麼好事。”
紅靈犀低頭看向慕容祈，柔聲安慰，輕輕的想將他拉出來。
慕容祈卻死死攀住她的雙腿不肯出來。
“躲在人後算什麼”慕容昊冷冷道：“敢做不敢當嗎”
慕容祈被這一激，一下子從紅靈犀身後跑了出來，小胸膛一挺就道：“是我做的，怎麼樣那女人除了會告狀，還會幹什麼”
紅靈犀眉角一挑，目光不由得帶了疑惑。
慕容昊道：“他在蘭兒的寢殿內放了許多老鼠。”
“三百只”慕容祈強調，“都是我自己去抓的我慕容祈一人做事一人當”
紅靈犀看着和慕容昊對峙的慕容祈，只覺得心底滿是暖意。
世態炎涼，人情淡漠。
前世今生，深宮內院，讓她嚐盡人世間的種種險惡，而這個小孩子，卻在她覺得最冷的時候，給予了她最大的溫暖。
紅靈犀不由得伸手將慕容祈拉到自己身前，“不過是小孩子的惡作劇罷了，趕明兒讓小糰子給蘭公主道個歉”
“我纔不去”慕容祈立刻打斷了紅靈犀的話，“那女人我不喜歡。”
慕容昊眸色一沉，“知錯不改，這便是你學來的禮數教化”
“哼”慕容祈別開眼，撅起嘴。
“來人”慕容昊忽然沉沉開口，“家法伺候”
他身後的湛盧猶豫片刻，卻被慕容昊眼風一掃，只得遞出了腰間插着的馬鞭。
“身爲皇子，竟如此不懂禮數，更知錯不改。”慕容昊說着，鞭子就抽上慕容祈。
牛皮編織的鞭子在燈光下閃爍着森冷黝黑的光芒，紅靈犀心頭一跳，頓時撲在了慕容祈的身上，將他緊緊護在身下。
隨即她整個人一顫，鞭子已經抽開了她手臂上的衣裳，一道鮮紅的印記越來越深，越來越深，最後溢出一抹鮮血來。
慕容昊眸子微微一沉，剛要邁出的腳步卻生生的頓珠。
“孃親”慕容祈卻跳起來抱住了紅靈犀，眼底的淚水已經如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
慕容昊沉默的看着紅靈犀，卻見她擡起頭，幽幽道：“殿下，小糰子不過是孩子，你就饒了他吧。”
慕容祈卻被慕容昊激起了心底的自尊，怒道：“不要你饒。”
他說着跪倒在地，“要打就打我，別打我孃親。”
倔強的小臉因爲激動而漲得通紅，一雙黑瑪瑙似的眸子浸在一汪水裏，越發的顯得雪亮如刀。
他倔強的，執拗的與慕容昊對視，眼底的淚水翻涌，卻就是不肯落下來。
眼見着氣氛越發的尷尬，紅靈犀強打起精神，直起身來，“殿下，你消消氣，明日我保證帶小糰子登門謝罪。”
“不要”慕容祈再度打斷紅靈犀的話，卻看見紅靈犀朝他搖了搖頭。
慕容祈頓時覺得異常的委屈，他嘴一癟，終於哭了出來。
哭聲響起，慕容昊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殿下，就當靈犀求你，這一次饒了小糰子吧。他再是有錯，可終究是殿下的骨肉”<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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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昊聞言眸色一沉，看向紅靈犀，“慈母多敗兒便是你這般縱容，他纔有今日的膽大妄爲”
紅靈犀一愣，不明白怎麼這火氣就發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是我的兒子，若不好好教育，今後如何能做一位明君難道也學今日這樣，隨性而爲”慕容昊低沉的聲音卻刺痛着紅靈犀的心。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考慮過自己，就連剛纔自己受傷的時候，他也沒有動半分。
一股失落瞬間在內心變大，越發將一顆原本就有些空的內心，撐得越發的空洞起來。
半晌，她忽然仰起頭朝慕容昊，悽然一笑，只覺得舌尖的苦澀，苦得她快要說不出話來。
“是啊，我就是慈母多敗兒。”紅靈犀說着起身，牽住慕容祈的手有些冰冷。
她看着慕容昊，淡淡道：“殿下要罰，便連靈犀一起罰了吧。”
說畢，紅靈犀再不看慕容昊，帶着慕容祈轉過屏風，徒留慕容昊立在外間。
天色將明，晨曦從門窗縫隙中淡淡灑落。
慕容昊轉過屏風，立在內門的門框邊。
紅靈犀一夜未眠，睜着一雙眼睛看着門外，見慕容昊進來，眨了眨眼，只覺得眼眶發酸發發澀，垂下眼來。
慕容昊坐到桌邊，把玩着手中的茶盞。
晨曦將他的身影勾勒得筆直鮮明，似一株今年翠綠的松柏。
他眸光明滅，眼底意味說不清，道不明。
半晌他將手中茶盞輕輕放下，瓷底接觸黃楊桌面，那聲音清越裏有着幾分含蓄，像是某些難以言說的心情。
紅靈犀心頭一跳，再度擡起眼簾。
“你在生氣。”慕容昊篤定的語氣，讓紅靈犀一瞬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明白他此時這般又是何意。
她緊咬下脣沒有說話，卻又聽慕容昊道：“是因爲我剛纔說你慈母多敗兒。”
依舊是篤定的語氣，紅靈犀終於忍不住坐起身來，反問道：“殿下以爲呢”
見紅靈犀終於有了反應，慕容昊輕輕擡起眼簾，一雙深邃的眼眸頓時將紅靈犀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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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眸深不見底，卻又彷彿有一團火焰燃在幽深之中，明明滅滅間，千萬情緒翻涌，卻又讓人看不清楚。
“祈兒做錯了事，就不該犟嘴。”慕容昊低低道。
紅靈犀眉角一挑，“那麼我這罪魁禍首是不是更該負荊請罪”
慕容昊擡眼，“罪魁禍首，爲何”
一句淡淡然的問話，卻將紅靈犀滿腹的委屈都堵在了嘴邊。
她忽然就愣住。
自己要怎麼回答該怎麼回答難道告訴慕容昊，自己因爲嫉妒蘭公主，所以小糰子才爲自己出氣不成
還是說自己因爲小糰子爲自己出氣了，所以才那般的維護他
一瞬間，紅靈犀心思百轉，聰慧如她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彙來形容此時的心情。
她緊咬雙脣，眉頭都擰成了麻花。
日光漸亮，透過窗櫺篩下一地斑駁。
外間越是明亮，房間裏就越發透出晦暗來，晦暗不明的光線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