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我遲早要他們全家去死!”
說這話的時候,李霽雲因為過於激動,引發寒咳,這些日子他們一直在趕路,雖然衆人對他照顧已經頗多,但畢竟年紀和身體底子放在那裏,所以才一到上都,他就病倒了。
這病情來勢洶洶,但好在大夫下的藥力也猛,所以並沒有拖成重疾,只是咳嗽難免。
看着老友氣憤又悲痛的樣子,陳祭酒嘆息幾聲。
復而眼神堅定的說道,“我幫你,便是搭上我這條老命也會幫你就是!”
李霽雲緊緊的攥着他的手,眼眶中盈着的淚終究是沒能忍住,一滴滴的落下,滴在陳祭酒的手臂上,燙得厲害。
過了許久,平復好心情後,陳祭酒才問道。
“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做?”
“過兩日找個由頭,先搬離周家,然後一邊養病,一邊教謝謹言,他對於朝堂之事頗有天分,周旋其中問題不大,只是各派各系的情況還不甚清楚,所以他會先從弩坊署令做起,然後伺機而動拿下城防司指揮使一職。”
“為何不從文官之流?”
“他說太慢……”
陳祭酒蹙眉,“若是走文官之道,我尚且可以幫上些忙,但若是弩坊署,我有些插不進手去。”
這話不假,畢竟國子監和兵部基本沒什麼來往,他一個祭酒便是有天大的能耐,冒然去幹涉兵部的事情,未免惹眼。
李霽雲卻笑笑,露出些頗為欣慰的表情。
“你還不知道吧,謝謹言已經從兵部侍郎手裏拿到了這位子,同時周家小二也要入朝,應該是甲坊署令。”
這話一出,陳祭酒愕然。
“這麼快?”
“是啊,他們年輕人做事,殺伐決斷的很,不像你我總是顧及太多。”
聞言,陳祭酒嘆息一聲,“也罷,既然已經定下了路子,那我就盡力而為吧,家中三郎四郎過完年就要去軍中歷練,走的便是兵部的路子,待我回去引他們二人與環兒見見,這樣一來,幾個年輕人一見如故,外人也挑不出毛病來。”
李霽雲點點頭,陳家子侄皆有宏圖大志,這點他清楚的很。
若不是因為自己的事,那麼此刻孫兒也該是與陳家的三郎四郎一同入軍營裏歷練的,想到這裏,他的心揪着痛得厲害。
陳祭酒看出來了他的表情,因此伸手撫上他的背輕輕拍了拍,而後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麼默默的陪着,直至夜色有些深,他才離開了周家。
而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來兩個孫兒,告訴他們週二郎到上都的消息。
“小二這次回來,身邊還跟着個人,是他姐夫,你們到時候多接觸接觸。”
![]() |
![]() |
“謝家那個老大?”陳三郎問道。
陳祭酒點點頭,隨後就見陳三郎和陳四郎一臉鄙夷,“那人不但自視清高還迂腐的很,祖父為何突然間對他這般看重了?”
他們原先就見過謝謹言一次,印象都不是太好,所以在陳祭酒提及此人時,並不想與之多來往。
“人是會變的,等你們見過後再做話說。”
陳四郎挑眉,這話說的讓他都不禁好奇起來,這人看樣子是有幾分本事的了,竟然連祖父都能看上眼了……
“行,那我們就去會一會。”
得到肯定答覆,陳祭酒便揮揮手,等兩個孫兒離開後,他卻沒有洗漱休息,而是在書桌前默默的提筆寫下長長的一封摺子,裏面全是太子想要的歷朝歷代治國要策!
而他從前不願意給,是因為不想要捲入太子一黨和太后一黨的漩渦中,現在為了老友一家人,他願意拿這東西作為投名狀倒戈太子,目的只有一個,讓吳家付出應有的代價!
燭火亮了一夜。
翌日一早,天剛微微亮,陳祭酒就親登東宮,請求面見太子。
太子大喜,與之密談近兩個時辰,而後等陳祭酒從東宮出來時,太子殿下就馬不停蹄的趕往皇宮,去見他的養母姚貴妃。
華林宮,正殿。
姚貴妃正襟坐在鳳椅上,如今後宮之中,她的能耐可比王皇后要厲害的多,因此許多逾矩的規制也都不被她看在眼裏,畢竟她的背後是皇帝。
即便是他已經多年未上朝,可他也仍舊是皇帝。
“當真?殿下的意思是陳祭酒答應做太子太傅了?”姚貴妃開口問詢,表情有些玩味,此前她們幾次三番的找機會接近陳祭酒都被他給拒絕了,如今怎麼會主動上門要求了呢?
“他有什麼條件?”
“他說願意以一己之力,助本宮剷除間佞,話裏話外的直指吳家。”
提到吳家,姚貴妃的表情就變了變。
原本還一臉玩味的樣子,突然露出些獠牙,眼神中全是不滿,開口就道,“這吳家可是太后面前的好狗,動不動就亂吠,前些日子還咬到本宮的侄兒頭上,簡直可惡,既然陳祭酒想明白了,那本宮願意助殿下一臂之力,去陛下那裏撮合一二,相信不日這太子太傅的頭銜就能落到陳家了。”
太子點點頭,對於姚貴妃的話深信不疑。
他年幼時就喪母,在後宮被人欺負了好幾年,若非得姚貴妃親自撫養,哪裏有機會坐的上太子之位,所以他對姚貴妃可謂是言聽計從的很。
天家兩父子,也不知道是被姚家下了什麼迷魂湯,總之只要是姚貴妃想要的,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都無所不用其極的能替她尋到便是!
因此,她說能辦成的事,就一定能辦成。
於是太子樂呵呵的就出了華林宮,而這消息不一會兒便傳到了太后的耳朵裏,此刻的她正在餵食圈養的鸚鵡,團娘子。
那只鸚鵡身披五色,青黃赤白黑,乃是蕃使進貢的,五色寓意五方,如今都被歸服於垣朝,實乃祥瑞之鳥。
“天下歸心,四海臣服。”
“天下歸心,四海臣服。”
太后每餵食一次,那團娘子便叫一聲,樂得太后眉開眼笑,直呼此鳥有趣。
身後跟着伺候她的宮人們也都是頭一次見會說人話的鳥,因此一個一個好奇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