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莫蘭將結婚證的碎片揚起，灑了出去。
碎片在半空中像雪花一般落下。
有幾片還落在了厲薄欽的肩頭。
他呆呆的看着這一切，眼眶裏像是能滴出血來。
莫蘭吼出聲來：“厲薄欽，你清醒一點吧！你帶我來顧家不過是爲了給孩子尋求庇佑，我做到了，不是麼？”
“我並不是一定要以你的妻子身份入族譜才能辦到這件事，不是麼？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不滿意……就是不滿意……”
厲薄欽像是失去了渾身的力氣，突然跪倒在地上。
莫蘭一怔，他便已經抓住了莫蘭的裙角，擡眸嘶啞着嗓子道：“你爲什麼不能原諒我？爲什麼就不能聽我解釋？”
“我也不想對你不好啊，可是以前，以前我是不知道你是小酒兒，我不知道啊？”
“你不能因爲我從前犯的錯就否定我啊，你爲什麼就不肯給我機會呢？”
莫蘭被氣笑了，她低頭問道：“厲薄欽，你讓我好好看看現在的你，我好好看着呢！”
“你從前還能稱得上是疏離懂理，你至少不會死纏爛打，不會這麼輸不起！”
“可你看看你現在呢？變成什麼樣了！”
 |
 |
“厲薄欽，你現在簡直是個瘋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你把整個家都拆了嗎？”
莫蘭看着滿屋的狼藉，內心是說不出的無力。
而厲薄欽則是雙目猩紅，死死拽着她的裙角不肯鬆手。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我一想到你要離開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啊……”
“可是厲薄欽，你同意了的。”
“我……”厲薄欽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道：“我我都聽見了，你說你離不開我的，你跟朋友打電話的時候說過的，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
莫蘭嘆了一口氣：“那只是爲了騙我的朋友。厲薄欽，別把我對你僅存的一點好印象全毀了行嗎？”
莫蘭從厲薄欽手裏扯出自己的裙角，皺眉道：“我看你情緒很不對，爲了避免顧家長輩起疑，我還是藉口出去住幾天吧。”
“……等下次開祠堂入族譜我再回來。”莫蘭沉默的看着厲薄欽流出眼淚。
她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冷靜的表情。
她推開門，又轉過頭道：“我只帶一件換洗的衣服，其餘什麼都不要你的。”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風吹過梅園，將一地的碎片吹起。
入夜。
顧明珠她們從公司回來才聽聞今早的事情。
她們兩姐妹，平時不怎麼過問家事。
大姐早早的出嫁，留下顧明珠這個活寶，平時基本見不着影不着家。
兩個人更是在早上開祠堂的時候還在公司工作，等下午回到家顧明珠才聽說這件事。
於是顧明珠趕忙趕到了梅園。
看着一片狼藉她有些吃驚。
後來看到厲薄欽一個人孤獨的待在房間，頓時瞭然。
房間裏很暗，只開了一盞夜燈，而厲薄欽背對着她正忙些什麼。
動作小心翼翼的。
顧明珠喊了聲“哥”厲薄欽都沒聽見。
顧明珠只好放輕腳步悄悄靠近厲薄欽。
她本意是想勸導一下厲薄欽，讓他別跟莫蘭置氣。
可是等她到了厲薄欽身邊，便一下子愣住了。
厲薄欽正坐在桌邊小心翼翼的拼着……
她費了好大力氣纔看出那是一個破碎的不成樣子的結婚證。
他那認真而小心翼翼的神情，讓她一個外人看着都心裏發酸。
“哥……”顧明珠小聲的喊了一聲。
可是厲薄欽還在十分小心的將另一塊碎片拼上去。
他嘴裏還唸唸有詞道：“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拼好了。”
只要拼好了，就證明他們還是夫妻。
厲薄欽已經魔怔了。
他呼吸輕緩，語氣虔誠：“還差一點，拼好了就沒事了。”
顧明珠鼻頭一酸。
她從來沒見過哥哥這麼卑微的一面。
在她印象裏，哥哥總是矜貴高傲的，是冷漠無情的。
如今這副模樣……誰都不忍看。
她移開目光，卻無意間掃到一片狼藉中打開着的櫃子。
那裏面放着一個綠色的本子。
顧明珠瞳孔驟然放大。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浮現。
顧明珠不再打擾厲薄欽，而是悄悄的抹了眼淚，幫厲薄欽帶上了門。
隨後，在夜色裏，顧明珠走進了顧海的居所。
第二天，她就敲開了莫蘭酒店的門。
莫蘭以爲是厲薄欽，就沒開門。
“陰魂不散的。”莫蘭端着茶杯坐在了沙發上：“才一個晚上就找過來了。”
她沒當回事兒。
直到顧明珠按了很久很久，套房的門纔打開了一條縫。
“幹什麼？”莫蘭聲音冷淡。
“嫂子，是我。”
對面沉默了一秒，然後把門打開，露出那張有些懵的臉。
“明珠？”莫蘭怔了怔。
“嫂子，我來……”
莫蘭很快恢復了冷淡的表情：“如果你是因爲我和厲薄欽的事情來的，那不必了。”
說罷，莫蘭就想關上門。
顧明珠即使用腳擋住了。
“我絕對沒有偏心我哥的意思，我也不方便參與你們之間的事情。只是……給你看一樣東西。”
莫蘭輕嘆一口氣，把門打開。
“進來說吧。”
顧明珠搖搖頭：“不必了。”
顧明珠將揹包拿下來，拉開了拉鍊：“我主要就是想讓你看一樣東西。”
莫蘭瞧見顧明珠從揹包裏拿出來一本紅色的……結婚證？！
這本結婚證破破爛爛的，整個本子都是用透明膠帶一點一點拼上的。
“我哥拼了一夜，像個寶貝一樣藏在了櫃子裏。”
莫蘭瞳孔驟然放大，她下意識的移開了目光。
“嫂子，要不是我哥拼了一天一夜實在太困了，今早睡下了，我不可能把它找來帶給你看。”
顧明珠不明白自家嫂子爲什麼這麼糟蹋別人的心意。
“嫂子，我哥有多喜歡你你不會不知道……”
“還有其他事嗎？”莫蘭打斷道：“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不送了。”
這是下了逐客令。
顧明珠眼神一暗。
那就不要怪她了。
“當然，我父親要與你說些事情。”
顧海家主？
莫蘭雖然心底疑惑，可還是點了點頭。
“等我換個衣服。”
跟着顧明珠回到顧家，莫蘭就被僕從領進了顧海的院子裏。
剛進門，顧海就將一本綠本子扔在了莫蘭腳下。
“你們是假夫妻？！”
